常季匯。
零點剛過,臥房空冷安靜,女孩微卷烏髮亂散枕間,頭微埋被中,薄被若漣漪起伏靜悄。
「滾。」
很輕的突兀低斥從門口溢進。
有錢甩著尾巴蹭了蹭,裴綏行瞧著頭疼,給這丑東西餵過一次貓條,就被莫名黏上。
他冷麵直接鎖門,往床中間掃了眼,輕車熟路地走向浴室。
十幾分鐘後出來,上床,抓過她懷裡公仔撂扔床尾,如往常撈人進懷,這補藥當迷藥夜夜使,倒給熬夜失眠全戒。
借著蔚色,捋開長發,掌心覆進她柔滑若綢緞的薄背,每晚都要往身上塗幾層蜜霜,把人都醃了,好在他也聞習慣。
裴綏行隱陰影下稍揚眼梢,挑起的愉悅弧度似春波蘊酒,醉人照影,修長指節在她睫毛上輕撫,低額親蹭軟豆腐似的溫熱臉蛋。
他掌骨寬大,穩當罩蓋她平坦小腹,後知後覺什麼,把人姿勢調正放睡好,偏頭在肩頸略有不爽的吮了口,摟過入睡。
…
半月後,八月中。
烈陽下,浮歡大廈門前亮黑的油柏路折射淡淡金屬光澤,宛如一條彎曲延長的黑絲帶。
7層,管理高層一早火速召集頭部立趕會議。
乳白會議桌末端,花禧聽她們小聲熱聊近來八卦趣事,時而好笑彎唇,掀眼巧與對面蘇以葭目光相撞,不想受她眼皮表演秒移開。
葛敬南手拿文件合約稿進來,走至中間坐下,雙手交叉在桌,小眼精明的環掃過,神情顯得非常嚴峻鄭重,干嗓清兩下道:
「今天緊急把大家聚到一起,要宣布一件非常重大且重要之事,這事間接推動我們浮歡往後幾年,是否能在國內各大影視行業一騎絕塵,甚至獨占鰲頭。」
「大家都知道,咱浮歡電影製作比不過華辰,內部中流砥柱也沒行琴、流星兩家多,靠的是什麼才拼到現在這位置。」
「那當然是大家一起努力。」
他眯眼忽而夯笑,感嘆說:
「現在機會來了,在座對裴氏創投應該多有所耳聞吧,上次來視察那裴總,是我們幾輩子打著杆都碰不到的大人物。」
花禧微低腦袋,聽著心裡拱起密密匝匝的心慌意亂,近來那心機秘書時不時來劇組以她的名義請客,還總意外偶遇他,無處不在。
分明全是故意,又像試探,她根本沒能力擺脫…
「他名下珠寶投資的27家奢牌現在急需一名優質企業形象代言,這寶貴聘邀名額僅此一位,目前只給咱和老三哥四家傳媒公司。」
「27家頂奢?還就選一人,我的天吶這什麼大手筆,光每年活動出場費外加特定會費不得超千萬甚至過億。」
「據這裴氏創投公開的最新VC財經報導,它每年每行淨收益只增未負過,請代言完全就是錢多到沒處花啊,不會有內幕吧?」
Vicki揚起紅唇,轉筆驚嘆問。
郭蕾探頭笑說:「要能被選,您這位置是不是也該讓讓了。」
葛敬南臉上添了絲笑紋,嘖說:
「實打實的金大腿。」
「行了,話不多說,下面我來公布咱公司此次入圍面試的優秀員工名單。」
一屋視線全聚焦他手上白皮紙,有新鮮好奇、緊張期待、暗蓄激動、以及唯一的驚擾戰慄…
「陳杭可。」
「周墨渲。」
「舒璇。」
葛敬南疊紙抬頭道:「恭喜這三位入選,你們是有福氣的,聽內部消息,此次就算淘汰都有價值不菲的禮品拿。」
四周響起祝福掌聲,花禧也跟著擺手,懸著一顆心緩緩平落,留有緊繃惶慌的餘韻還在體內肆漾,鬆了口氣,微微卷翹的睫毛垂落眼瞼。
「對了,這次幾位傳媒老總各有份獨家推薦的名額。」葛敬南摸著肚腩,滿面紅光的朝台下笑道:
「小花,我這名額給了你,上面審核也過了,開心嗎?」
花禧驀然機械的難以置信看他。
「瞧這孩子,都高興傻了。」
他哈笑幾聲後,收著臉色認真說:「時間較趕,這上面消息來的突然,我們也得快些準備。」
「下午14:25前往塗靡灘區,現在你們四位回化妝間,待會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面試。」
…
鬧哄哄散場,花禧沒了三魂般心緒不寧出來,胳拐被人撞了下。
「那啥,祝你走狗屎運。」蘇以葭似嗔似瞪的瞥了她一眼,從旁扭腰繞過。
陳芝在辦公區等了會,見人悶悶不樂快哭似的慢走來,趕緊上去貼問:
「怎麼啦,死葛朗台罵你了?」
花禧想了又想,心口梗住般有氣紓不出,煩躁瀕臨極忍點,乾脆鼓起勁往回頭。
她趕到葛敬南辦公室,見人正在享受似的咋舌喝茶,努嘴抑著心焦不耐道:
「…老闆,我下午劇組有幾場重頭戲,實在辜負您期待,我…我真的走不開。」
「唉呀,你這孩子,怎麼拎不清好壞呢。」
他苦著嘴唇擰起茶蓋,「去就算選不上都能帶個價值20w的寶鑽禮品回來啊,況且人審核都過了,你這臨時反悔不講誠信,那…以後我去總部人還給好臉色嗎?」
「你也要為我考慮啊小花,你今年為咱公司付出挺多,我推薦你去不也想叫你飛的更高嗎?」
花禧秀麗的面龐襲滿無可奈何的鬱悶苦躁,她知道他難得好心,如果沒有死人這條坎,她應是感激,可現在根本就是有苦說不出。
她眼底激籠一層水光,唇張了又抿,小聲問:「裴總…這次面試會在嗎?」
葛敬南饒有興趣瞅她,以為是女孩心思春心蕩漾了,嘖稱道:
「那人裴總什麼身份啊,日理萬機的,區區一個代言面試還要為你們親自大動干戈,說出去都叫人笑話。」
「你也別多想,你長得不說十分美,八分也是有的,趁年輕多賺些錢,以後什麼樣的好男兒包不到。」
花禧沒在意他下面說的這些,道了聲招呼,腿腳發虛的回了化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