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電梯又開。
男人頎身挺拓,所過之處儘是尊敬禮候,霧面質感的廓形黑襯衫貼勒寬肩勁腰,胸前燙金領帶羈散輕晃,一枚雪銀徽標領帶夾淺射復古低奢光芒。
他眉骨生的尤為出色,濃艷昳麗卻不妖,恰到好處的凜若霜雪。
一對清潭瀲輝的桃花眸宛若春光淺鍍,和煦盎然的表層惑人心弦,細看眸底卻如絕對靜謐的死寂禁區之地。
身後跟著同樣人中龍鳳的特助與秘書,已經面試完出來的十幾位娛樂影星的目光齊刷刷跟隨過去,驚艷打量著這位陌生如神祇的男人突然降臨在這。
站在門口負責此次面試的銷售部職員一眼認出,立馬禮貌上前。
「這層今日這麼熱鬧,開的什麼會?」秦特助先一步問。
職員快答:「是有關珠寶投資正選邀優質代言,還有兩位面試者活動即將結束。」
「那趕巧,先生正好隨便選一場進去旁聽瞧瞧,看是否符合我們創投首次與外界娛樂合作的選取標準與對應回報率。」程秘書接道。
裴綏行深邃漸迷濛的黑瞳從左右兩辦公掃過,神情不露的鎖定其中,漠若涼風的應了聲。
等在外的浮歡員工們聽著悄然睜大雙眼,原來…這位就是外界盛傳的玉面閻羅現任裴氏創投董事,見人直奔劃分他們組的面試廳,不禁為裡面最後出的可憐蛋灑把淚。
「我啊,還真有個價值小目標,大鑽石誰不喜歡啊,我就想集齊七條…」
花禧笑眸彎彎隨意暢想亂答。
話還沒說完門突然被人推開,她順看去,黑漆漆的烏眸情緒瞬間如煙花失彩盡散,還帶美好遐想的粉潤面龐像被一箭穿透尬僵當場。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哐!!」
徹底看清,她猛然直挺挺站起,座椅連被帶翻,圓眸急溜溜的緊盯什麼恐狀之物。
葛敬南早在一旁臉黑個徹底,答的驢唇不對馬嘴,已經想好回去唾沫淹死她,餘光瞥見門口動靜,不過幾秒也「唰」的驚站起來。
立馬低脖諂笑迎去,「裴…裴總下午好啊,您突然前來真是不勝榮幸,不勝榮幸啊。」
程秘書冷麵擋臂禁止近身。
「這位小姐,看你好像有些眼熟。」裴綏行眸幽犀銳的睇她,幾步坐到主審官位上,冷調低音裹著似有若無警告,輕飄飄散在室內。
花禧雙手無意識收縮虛握成拳,胸前仿佛一下邁進無底淵洞不斷下墜險跳,虛望著他,斂睫間輕喘著覷向門口。
「砰——」
秦特助順手帶門,聲響不大。
她低著腦袋想到之前他瘋癲,身體又開始不聽使喚的細微發顫,眼眶也變得溫熱。
程秘書上前給椅子拎放好,往她臉上默看三秒,轉頭道:
「先生,這不花小姐嗎,上次視察就是她熱心帶領做的講解。」
裴綏行正襟危坐,微頷首,漆眸作似思考半眯,長睫斜掃眼尾,在她身上晦變不明的繞了圈,後知後覺的哦道:
「記得是個熱心腸的。」
花禧摳緊手心抬看他,幼圓的眸底觳觫與暗惱交織,眸光閃著淒清倔強,心底慪出無奈乾脆擺爛的急躁厭煩感。
「坐,面試開始。」男人收了臉色,調聲直下,清澈絲涼的聲線不蘊任何情感。
室內原三主審官的位置被他們占據,葛敬南被擠在隔斷台中間,莫名的,他老練的精光眼在兩人身上轉悠一圈,品出一絲不對勁…
花禧僵持不過兩分鐘,在他漠冷詭森的注視下重新坐好,室內還有人,是她為數不多的底氣唯一慰藉。
「今年多大?」
她抿唇,「二十四。」
裴綏行稍抬眼,緊攫她,眼光綻出不掩侵略的凌厲與威沉,嘴上卻不溫不熱的緊跟道:
「談過戀愛嗎?」
花禧只看一眼就心如亂麻的驚悸亂跳,手心都在抖,說有,識時務,可是…葛朗台就在旁邊,她進圈撒了謊,一直就母胎單身,怎麼能突然說…
側牆的葛敬南瞧她臉色不對,不過也能理解,像裴總這種身經百戰的大人物給她個小嫩菜來面試,她沒嚇哭已經算好了,見人這可憐眼神求助般望向自己,他幫答道:
「裴總,小花從沒談過戀愛,一次都沒,她20就來我手下了,一待就四年,現在剛有水花更是沒時間談情說愛。」
氣氛一瞬變得詭異安靜,甚至空的仿佛只剩冷氣的流動聲。
她索性埋頭,暗咬唇,糊弄著當作不見。
下一秒,秦特助直接請旁邊四位出去,她受驚般輕皺臉眼睜睜看門開又合。
只剩他們四人,可她根本沒放下任何漸緩的念頭。
花禧轉瞬瞳仁剎那驚恐收縮,只見他左膀右臂都起身,居然從…內里藏有的後門走了…
她嚇的再也坐不住,瘋了般直衝門口急亂的來回擰動門把,竟被那心機特助給…鎖了,外面長廊又迴響很大鎖動聲。
里外全被焊死!
裴綏行撐頭看她,扯嘴,「行了,面試還沒結束呢,公私分明懂嗎花小姐?」
花禧嘴裡溢出慌顫的氣音哭腔,外面人肯定全被他弄走了,手機不在對著門,戰慄心焦無處可逃的絕望後怕直刺每寸心脈,受不住哆身抿聲急哭起來,綿啞的嗓子嘶啦出上氣不接下氣的栗悚厭痛。
裴綏行濃眉深蹙,扭動腕錶,都沒做什麼就嚇成這慫樣,哭到最後還他晚上去上藥,真要命了。
他聲音不溫不熱挾著生硬哄誘,眼底卻藏著別味綺意,道:
「這門是哭不開的。」
「趕緊坐回來,面試結束…考慮讓你出去。」
花禧哭的太忘我根本沒聽,斷斷續續哭嚎著,餘光朦朧的瞥他身影驟然變大,嚇得她滿臉通紅來不及擦淚的轉回去。
他沉聲把話重複了遍。
似對峙又像彆扭的恥辱掙扎。
過了整整五六分鐘,兩人一站一坐,她率先熄了陣,垂著臉坐回位上。
「今年多大?」裴綏行睨她,眼裡透著執著到底,嘴上蓄著漫不經心逗弄。
「……」
「…二十四。」花禧很小聲道。
他掀眼,「談過戀愛嗎?」
她心口一悸,揪緊裙料,鼻腔充斥後涌激烈的酸意,無聲點點。
「說話。」裴綏行語調漸緩,視線緊落她婆娑霧氣的面上。
花禧喉間艱澀難咽,混著那股瞭然的暗怒不忿,鬥不過他,打罵也沒用,她現在不得不逼自己承認一件很現實的事。
就算沒有前女友這層身份,他想整她或耍,全憑心情,自始至終都沒一絲一毫的…愧疚羞恥心。
在怨恨噁心的同時也漸生出自嘲諷刺,所以那會,拋開所謂的歡喜濾鏡,自己到底在著迷什麼…
「談過。」她輕看他,聲音強抑顫抖,儘量顯得平靜如常。
裴綏行寸步不讓加深再逼,瞳深晦澀裹著幾次三番被她亂攪不認的不爽,勢必要讓她承認、正視、只能是他的存在。
字往外蹦般鎖盯她,敢答錯,今天他倆都別出去了。
「男朋友是誰。」
花禧緊拳,深吸,同樣直視他。
清軟的嗓音繃起後勁,擰氣帶怨的壓不住憤恨嚴聲道:
「是你!」
「是你這傻逼,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