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仰望》劇組。
夏溫近35°,片場各演員龍套小電扇不離手,拍攝機器都粘上冰涼貼,導演向其軍坐監視器前兩瓶冰水下肚,燥往外瞥個個沒精打采,掏腰包請全劇組吃雪糕。
借景古宅室內,幾位主演摺疊凳連排坐,腿上放著全新台詞本。
花禧穿著背心,纖白雙臂光潔無瑕,頂著髮髻造型,把才發的劇本貼上便簽標記。
《仰望》分為古今兩篇,上部七月初開機預計九月底結束,共27劇集,下部現代都市同以懸疑推理為題,接名《窺視》十月中返場,加速預計隔月拍完。
「下周二來芭都聚餐?」許連遇拿過她七彩簽,自貼問。
她頭也沒抬,「去不了行程都滿了。」
「這麼忙?咱倆咖位不差,我時間能騰,你耍大牌?」陳澎岔著腿,偏頭笑說。
花禧象徵性輕咳,故意戳說。
「一番大女主,誰跟你平咖。」
許連遇:「那你啥時候有時間,半天也行,咱都好久沒聚了。
「得年底吧。」她道。
「半天都沒有!臭嘴花你是不是故意的。」
花禧一下就怒了,臭嘴花是黑子罵她粉絲花寶寶丑稱,不能忍抓過他戲服抽捶兩下,「死許連遇,我看你真是做男做女都賤死了。」
他抬手擋她,笑出聲,「打完了吧,該我了。」
說著握緊拳頭,氣勢昂昂的挨近她臉,作似來回蓄力要砸搗。
「咳咳!!」
一道中氣充沛的女音不出意外的、準時降臨當場。
許連遇立馬回身擺坐好,周圍大夥混都相熟,早見習慣這場景,還會百看不膩覺好笑。
劉石瓊從旁拿過防曬衣給女孩披上,又附耳說了什麼下去。
花禧習慣朝他小嘚瑟歪動身體,梨渦淺綻,「還敢嗎?」
他翻了個白眼,湊近嘖說:
「怎麼回事,你家野蠻女人到底哪找的,天天24小時不離身。」
「幾年前我都沒碰到你,她二話不說給來個過肩摔,現在咱都熟透了,看見我還是一副老母雞護崽樣。」
「這片場但凡有異性接近你,她秒變那奪命尼姑,橫掃雙拳,尤其對我,敵意賊大。」
她眉眼彎彎,看他氣怪的抱怨樣,火上澆油安慰道:
「可能你長的比較欠揍。」
「老公~你看她。」他順勢側倒一邊,小聲的語調潤朗到冒油。
陳澎顧及片場人多一把推開,嘴上朝旁邊輕嘖說:
「給他道歉。」
花禧喝了口水,笑陪他們日常演《霸道男人狠狠寵》戲碼。
…
午間放飯,蕭絮然過來探班帶了兩道重油鮮香熱炒,花禧連吃幾天醋汁減脂餐,聞味都美醉了。
車內吹著空調。
「怎麼不見她們?」蕭絮然往外瞅兩眼,帶上門。
花禧:「前些日合作的商務品牌設計總監過來,回浮歡面談去了。」
蕭絮然眸光悠和,氣質眉梢間瀲絲春情,拆開食盒,「想著帶人給你見見,不過最近大家都挺忙,等下次吧。」
「好幸福哦,絮絮。」她眼波柔軟,愈顯眉目清婉動人。
前段日子聽說戀愛了,還是那位異國鍾情,兩人後在半月前私人刺繡藝術展覽作品館相識,男方北乾本地人,倒算處處透著緣分。
「姐弟戀,以前我還真沒想過。」蕭絮然低簾輕笑說。
花禧抽紙說:「還好,兩歲而已。」
「嗡嗡嗡…」
她手機震動頻頻,反手點開屏幕,入目幾條陌生號簡訊,跳出不用腦子都知道罪魁禍首的神癲話。
【今晚接你】
【躲沒用,等著吧】
【(愛心)】
「哐當」翻面打在桌,眼前美味都不香了。
「怎麼回事,瞧著多不順心的。」
花禧捂面攢眉苦臉的消化郁惱情緒,一直都在想,怎麼都想不通,那股焦煩的畏怯憋火念頭都戳在心窩,猶豫了好一會,不知道從何說起。
「絮絮,你還記得…裴綏行嗎?」
蕭絮然聞言錯愕,下意識又擔憂看她,這張璀璨明媚面龐早已不知不覺重回十八歲之前,如今絲毫看不出那段時間壓抑、自我爭較、失魂而又破碎的任何痕跡。
這個名字,如當年禁詞。
光讓她聽見都會掉眼淚的程度。
幾年裡,這竟是她第一次、主動自我提及,原是該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聽到的。
「記得。」她溫聲說的很輕。
花禧腦袋混亂的厲害,抿唇說:「他回國了…他」
「來找你了?」蕭絮然見她吞吐模樣,一擊必中。
她嘴張了張,話不清的順著點點,把他幾次莫名其妙的行為態度,還有實在不明的言辭目的都說了遍,想不透的問:
「我不太能理解…他骨子裡始終不變就是這眼高於頂的肆氣傲骨,照理說這樣的人如果沒有權衡之外的喜歡,怎麼會幾次三番對人死纏爛打…甚至特地設計去套。」
「…可是你知道的,他不喜歡我,一點都不喜歡。」
說起這,她心底還是會掀起細小波瀾,像為那時不顧一切的自己撇下臉皮,撿不起又丟不掉,只為求一個口頭答案感到無力可笑。
想到最後,她只猜到一個解釋,又是所謂的宣洩口。
把她鎖在身邊,當他自我壓抑難以紓解的淨化器嗎?
蕭絮然擰眉默想半晌,他倆戀愛過程都是聽她天真無邪說的,拋卻突然出國,那張親吻照。
此前兩人關係算得上熱戀,她每每都肯定不喜歡,心裡應該糾結針對過交往時點點細節,而在其中反覆確認沒有被在乎在意的痕跡。
「花…」她驀然還是遲疑了下才問:
「當時和他在一起,最叫你覺得不存在一點喜歡的…是什麼事?」
花禧眼睫低顫,難以啟齒的話藏著私密多年的羞辱與尊恥,現在想想都自嘲的不行,實在頭鐵。
「他從來都沒主動親過我,一次都沒有,抱也很少。」
她說的很平靜,「相較於我每次恬不知恥的主動,他都像在完成男朋友該盡的義務。」
「我不信如果真喜歡一個人能忍住絲毫不碰觸,況且我還是他女朋友。是一年,整整一年,都沒有。」
「跟性冷淡似的,其實就是不喜歡,喝醉親了…說是看錯了,我並不覺得他是看錯了,清醒時都不主動,何況喝醉,或許借著酒勁做了想幹的事罷了。」
「…他,你確定他性冷淡?!」
這番話聽的蕭絮然又驚又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