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花禧從室內被帶出,乘坐他專屬電梯下去,手腕又失力,如瓷娃娃被隨意抱起。
「下月面試結果出來,來走個過場,那展館老古董都是你喜歡的,彆氣了行嗎?」
裴綏行漆眸濃深,盯她微腫唇瓣再瞧一臉生無可戀的凋零模樣,被親蔫碎了。
不說話他也不覺惱,小打小鬧,隨她去。
下電梯,回常季匯。
車上花禧倒他胸膛僵硬不動,思緒已經從慌張恐懼變怨怪嫌惡、無能狂怒,再到現在假似麻木平靜,總覺有什麼細枝末節的不對勁,快的叫她抓不住。
「請我上去喝杯茶?」
她緊閉眼,腦袋放空。
裴綏行隨意摸她軟滑的小巧耳垂,剛還拼命咬他,轉眼就乖順的不行,不知又在憋想什麼蠢心思。
「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他說的淡若清風,眼底卻冽卷勢在必得的過境風暴,以前年紀小莽莽撞撞,只當青澀無知,現在大了,也該習慣適配他。
「…什麼時間?」花禧在心裡瞎想半天,還是啞聲抬問。
他指關節在背上點點,蓄有深意道:
「我之前學醫你是知道的,我喜歡給人打針,可惜沒入這行。」
「以後不聽話,專門給你打,就當實現我未完成的抱負。」
「哭也沒用,你細皮嫩肉,留印很明顯,跟這蟲咬一樣。」
她表情僵滯,面色早已虛白,原本心裡就無言絕望,聽著更是毀天滅地發泄不出。
他真已經完全顛覆自己那時僅有的認知印象,表面屈服他好像根本不滿足,還要變態的拿她做實驗…
「怎麼又掉眼淚。」裴綏行眼尾上揚,慢條斯理地看了會,刮去她臉蛋水漬。
見人不知道啥表情的悶懨懨側身,發頂圈著一坨要掉不掉,剛被他那番摁的亂糟,耳際、後頸細小碎發像炸毛。
瞧真可憐。
…
車到,花禧無視開門又被攔。
一點都不能反抗還得跪著接受折磨,在他沒回來之前,她明明一切都過得好好的,全被攪纏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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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家了,你攔著幹什麼。」她腔調聽著清軟抱怨,再次退讓,實則細聽全是厭倦厭煩。
裴綏行也在忍,不指望她像以前黏他、親他,至少給個好臉色,幾個小時除了被恐嚇裝了兩下,其他什麼都沒有。
整的真就一點都不在乎他。
「走前應該跟我說什麼?」
他懶得繞其他心思,聲調帶著怨煩焦躁,以及自己都未察覺的那點忽略不計的、沒把握不敢承認的心慌。
花禧攏眉,神色帶疲,「回去注意安全可以嗎?」
「不可以,祝福司機還是祝福我?」
「……」
她暗吸氣,咬牙,「裴綏行,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到家,行嗎?」
他偏臉盯她,臉廓利落顯繃,黑眸若清寒寂月,少了絲疏離距離,冷靜自持的眸底積藏對她不滿深怨,一字一句追究到底。
「重說,說不好。」
「跟我一起早點回家。」
傻逼兩字差點脫口而出,又在她唇舌推磨半天苦咽回,心裡罵了十八遍,真是病得不輕!
最後花禧共重複12遍才被人放行。
車內隔板落下。
秦豎在左快道:「先生,下月譚氏老爺子禮辰鶴壽千秋,咱家那位恢復也有六成,聽西郡壹號來人說,養病就不去了。」
「另外,…慈渡寺汪老太太聽說近來病重,派人幾次來說…想見您。」
「老東西成心不去,那天打他這不正好送了藉口。」
裴綏行指腹捻著一根稍長烏髮,眼眸霧沉不明,「我記得…她下月好像有外景借在慈渡?」
「是,花小姐殺青的最後一場。」
說起這,秦豎難得調笑說:「先生,老早就聽說慈渡寺磁場很強,是塊祈福聖地,虔誠香客眾多,靈簽求得第一支。」
「上上籤是為天選,花小姐最愛這些佛遂之說,到時應該會去湊熱鬧,內里觀音廟的姻緣簽挺有意思,都說準確靈驗,您要不到時也去瞧瞧。」
「無稽之談。」他揉了下鼻骨,也就騙騙她這沒心思的。
…
落日餘暉映照玻璃牆,馬卡龍色系隨意乾淨的平層主客廳,輕法式裝修風格,餐廳飄出淡淡甜味奶香。
花禧衝進家裡脫裙甩扔花瓣沙發,又立馬沖回臥室。
常嬸淨手出來,見她光溜背影就著打底,少見的急成這樣,眉頭微皺,跟進去看看。
衣帽間全身鏡前,她背對,轉眸間瞳孔詫異的驚險放大,清晰紫紅似吻痕的印記,在後腰明晃晃掛著,茫然後悸渡遍全身。
被死人確診吻痕心裡就像種了懷疑的種子,家裡不可能有蚊蟲,況且這顏色都是深紫或降紅,平常磕碰也是淤青類。
這真的很像…
最早洗澡腿根還有,後面全身偶爾都會出現,過幾天會淡又有,零星幾點沒在意,現在只覺恐慌至極。
花禧下意識咽喉水,雙眸在四周懼悚的逛轉一圈,不會有什麼私生飯躲家裡了吧…
「咋了花?」常嬸看她白皙的臉蛋莫名皺起,站在吊燈下胡亂轉著,跟中邪似的。
瞧人做賊似的輕跑來,「常嬸你有經驗快瞧瞧,這紅斑是不是被人親出來的?」
「說什麼呢這孩子,都沒男朋友,誰給你親啊。」
常嬸笑斜過腰,摸上去,雙眼盯眯,嘴角頓時尬僵,看的心頭收緊,餘光轉攬女孩床頭水杯。
這小子瘋了嗎?!
「是嗎?」她聲音又細又急。
「…不是,我看著不像。」
「好像過敏,這幾日我不在家,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花禧輕攏眉間,「不會啊,我吃的都是劇組餐和晴姐做的,外麵食物基本沒吃過。」
而且前段日子身上就有,怎麼可能是吃出來的。
常嬸皺眉深思說:「那不應該啊,床上用品都是一周兩換,吃食也由我看著…」
「家裡不會…藏人了吧?」花禧垂著圓眸,聲念極輕說。
「……」
「這不胡說嘛,家裡6個臥房,除了咱用到的,平時那幾間都鎖著,來客人前一天才打掃開會,這客廳、餐廳、粉絲信房每天我都檢查收拾的。」
「什麼人敢躲這,我一巴掌拍死他。」
花禧泄力坐躺鐵藝床尾凳,想著後天必須得去趟檢查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