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綏行露臂搭外，黯掃過她肩頸，下滑至腰腹，不起波瀾的語調如常興說：
「消炎去腫，不然不衛生，給帶了些藥，放家備著。」
花禧抓住薄被心緒煩亂的怯怒盯他，透徹雙眸掠起一波又一波的無奈嗔怨，嘴裡不計後果的肆火氣憋著輾轉半晌，泄氣嚴聲字字問：
「你到底什麼意思？」
「是真覺得我還像以前蠢的你隨便丟兩句就能打發，還是覺得自己現在無所不能，逼人上癮了？」
他微擰眉，正色說：「不都說了是誤會，我不會做對不起你事，也好好對你，不觸犯你原則。」
「你有什麼理由跟我分開？」
花禧啞然看他，只有陌生，細微的甚至引起生理不適。
一想當年總愛纏著他、親抱他，而他裝的這張皮下魔鬼還不知怎麼看的自己…
整整一年，她竟一點都沒察覺，還當他是天生性淡冷情，實在荒唐。
「…我問你一件事，你實話實說。」她面色恥赧懷疑，下床繞坐尾凳，抿唇在嘴裡反覆糾結著。
「你問。」裴綏行長睫掀動，不動聲色盯死腿，隨手轉著公仔。
花禧覷看他，其實也沒什麼好問，只是他昨晚實在…變態，不由讓她與過去聯想許多，挾著難以啟齒的種種，小聲說：
「以前…我每次去你那，回來身上總有…很淺的印子，是不是你偷弄的。」
他聞言眉梢輕動，黑眸宛有暗香浮動隱著笑，斂睫淡掃，抬望間積水清明，神情轉稍不屑，謔笑說：「不是。」
「我一向光明磊落，做過肯定承認，你那是受外界刺激導致的肌膚敏感起疹，我還給你餵過藥。」
「忘了嗎？」
花禧垂臉神色不自然，因著學過醫，每次頭頭是道，自己都不假思索吃下，腦子全被他藥壞了。
「你現在能從我家離開嗎，不論什麼關係，這行為就不正常，我接受不了…」她說的顯盡委婉。
裴綏行唔了聲掀被就起，抓過帶來衣服拎領直接換，瞥人蹙臉扭轉的避嫌動作，沒忍住譏嗤出聲。
清爽白短袖套身，額前黑髮稍凌亂的微耷冷銳眉眼，抬臂扯過羽毛吊燈上流蘇，搜刮出指甲蓋大監控，淨整些沒意義的東西。
瞧人說：「之後來會提前說，不出意外晚上都要跟你睡。」
「憑什麼，你一句通知，我倆就得躺一起？」
裴綏行呵道：「你是我太太，我回來不跟你睡，睡哪？」
「走!你現在就離開我家。」
「哦，晚點回來。」說著他逗了下貓，看過她邁身離去。
花禧杵站著見他來去自如，鬱氣的面色慍紅，茫然無措的盯默臥門好一陣，後才憔累疲力坐下。
…
晚襲來秋濃，一場冷雨讓滿冠泛黃染紅的枝頭更顯層疊。
《窺視》開機半周，現代戲沒古裝繁縟，跟組借景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名人故居紀念館，整日泡有重頭戲，花禧忙的暫歇附近酒店。
晚上放飯間隙，季晴問她要不要出去下館子。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嗯，想麻煩你幫忙賣個面子。」
花禧接過陳芝給的小零食，轉頭說：
「怎還跟我客氣呢晴姐。」
季晴給她收拾好桌上四散的劇組用品和研讀筆記，稍頓些秒，不好意思說：
「家裡小妹最近準備訴訟離婚，這不前些日托關係聯繫上法委員副主任，給推了業內知名華岐事務所訴訟二部團隊，高級合伙人萬鵬年律師。」
「這萬律師之前還是北乾廣播電台嘉賓律師，每年辦理幾百餘件婚姻繼承糾紛訴訟案，團隊專業性沒的說，可惜人現在里昂，最遲也得下月才預約上。」
「眼下還沒找到合適備選嗎？」她問。
季晴彎唇說：「找到了，萬律師聯繫同系博導師哥的關門弟子，行業新貴蕭律師，蕭昀。」
「他主負責經濟糾紛、家庭婚事，在國外參與的非法焚燒BOT項目、發行票據、債券融資類重大非訴接連勝績，跟你年紀相仿，瞧著照片還長的風流倜儻，可真是年輕有為啊。」
花禧默默嚼碎嘴裡餅乾，思忖著緩聲問：「我去賣面子，和他有什麼說法嗎？」
季晴應了聲，好笑說：「我和他互通聯繫，朋友圈多是你商務，他看見多問了兩句，說是認識，話里意思你倆挺熟的。」
「今晚和人約了飯局，想著你下面沒戲，要不一起去吃一頓，當是給我添個面子。」
她落睫點頭，去做個人形立牌，「那我可要開胃了。」
「是以前同學嗎？」季晴問。
花禧隨口輕應，「一個學校的。」
…
餐廳定在國貿CBD中心，名為點筵的小洋房半私密藝術館。
歐洲鎏金裝修風格，其中花園式展廳畫廊為館內著有特色，裝裱的多為19世紀鮮彩的花卉靜物。
侍者帶人去往三樓單獨窗台，跳過燭台白桌布，眺望外面亮堂的摩登現場樂隊，花禧之前與季涵見過三兩次，隨禮打完招呼，安靜的靠在里側等人前來開宴。
不過十分鐘，蕭昀西裝革履身形修挺，手提公文包入樓台，面敷淺笑說來遲了。
「蕭律師生的一表人才，改行混我們娛圈想來也是塊香餑餑。」
季晴打量人肆意桀驁的眉眼說笑道。
「您說笑了。」他落座女孩對面，托盞熱茶輕抿間低撩望道：
「花小姐不打聲招呼嗎？」
花禧看他說：「正要說來著，蕭律師好久不見啊。」
蕭昀深諳眸底捻出絲笑，打開公文包取出相關資料，從對面季涵手上接過起訴狀，瘦長指節窸窣翻動，對面兩個交待案件過程。
服務員上齊餐品，三人幾乎沒動筷，花禧輕若無聲的吃著，面前突然多了碟蘸醬酸辣裡脊，抬望他放下收回手，和兩人繼續探討。
季晴眼光精銳低暗的在兩人身上玩味一圈，磁場不太對，她平時見人怎麼說都會客氣有禮，對這蕭律師不知是太過熟悉產生的懶得應付，亦或不喜怠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