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與男方婚前住宅是由其母親全款購買,房產實際擁有人是用來安度晚年的,因某種特殊情況房產記於您兒子名下,但男方母親並未立過遺囑與公證贈與任何人。」
「男方母親具有產權主張,您提出對住宅進行轉讓、出售、抵押貸款和分割在共有財產處理上並不予支持。」
蕭昀繼續翻道:「在家務勞動方面為夫妻共同需要,所說的訴狀也不成立。」
「另外,丈夫與小三同居生育一女您並無證據證明,也不成立。」
季涵拍桌氣道:「那孩子跟我兒子一樣大,就是他的種,怎麼就不成立了。」
花禧攏眉側聽,也想問為什麼。
「您先別激動,一切依據證據證明,至於您丈夫與第三者發生關係生育一女,有明顯過錯,如果您申請損害賠償,考量被告的支付能力,酌定賠償應該在9k-2w.」
「被告條件有限,您申請的一次性給予撫養費,也不予支持。」蕭昀合上文件,看望對面。
「什麼!都背著我養到12歲,給我身心都造成不可磨滅傷痛,最後竟告訴我就賠這麼這點?」
「我嫁給他說好房子寫兒子的名,現在他和小三鳩占鵲巢,我告不僅要不回房子還就得這點賠償,還有他欠下的共同債務,居然說不宜在離婚訴訟中作出處理。」
季晴趕緊給人順氣,嘴裡也連帶怪氣道:「當年讓你別嫁這鳳凰男你非不聽,現在什麼都拿不出,掉這泥潭連骨頭都給你吞了。」
花禧看向她們很淺嘆息,視線轉過就察對面人一雙笑眸徐徐展望自己,氣質比如當年莽撞不羈現在更若朗潤春山,看不出絲毫蔫壞戾氣。
同樣出國,有鬼變人,有人變態…
結束後,季晴擔心人狀態不對得先送回去,花禧應過掏出打車。
「我送你。」蕭昀站離她兩米遠,溫聲轉著車鑰匙。
「已經打好了。」
「打好你手急點什麼?」
「……」
他揮睫掩落眼底久積成癮的濃烈欲執,稠夜中的脖頸細膩柔白,口罩後的耳根帶粉,幾縷碎捲髮時而撫過面頰,眼睛明淨水燦,和幾年前沒差,瘦的來陣風就沒了。
「不上我車男朋友不讓?」故意欠聲說。
花禧手機上已接單,忽略他混不吝地笑,沒什麼好說的,少見多避的好。
蕭昀近走兩步,黑漆漆的眼裡隱秘流碎懷想細光,低沉聲調散在浸涼風中,似逗打趣,深意不明,「你這職業起起落落,以後打算什麼時候成家?」
「跟我的話,給你免家庭糾紛諮詢費用,和官司申請,要不考慮下?」
「沒這方面打算,你留自己用吧。」
車到,花禧丟下快上去。
他盯人背影疾馳而去,同幾年前般,依舊靜默原地佇看半晌。
也不同,瞧著不罵他不帶刺了,不禁埋想到什麼,瞳底陡又浮聚縹緲的不甘憤想。
…
半周后。
備受關注的【秋寶鑑】國際拍賣展第一站如期盛至,匯聚各界企業家富豪、收藏家投資者、專業經銷商與博物館和文化機構代表。
對比拱形環廊內的拍賣前場,競價者間的數字博弈、激烈保價,特例開設的「私人藏家專場」展出的都是從未面世的生貨,交易率達至100%.
工作人員面若端肅,戴著白手套捧抱一長典古物保險柜,雙側緊隨執行保鏢,齊乘電梯直達負1.
VIP功勳級藏家專享休息室,高清過程遠程實時操控。
鑑賞區黑皮沙發上兩位男人各占一邊,姿態隨意默不作聲,氣場如絕境高山,巍峨無形於聲,舉手投足間的矜貴身段令人心生仰羨。
左側男人傳神似妖卻不惑的丹鳳眼,蓄有風情,駝峰鼻高且挺至下頜線條流暢似雕刻,微低眼帘,漠然無溫顯繃的臉廓上,情緒好似被鬱悶調動的反常反覆。
譚珘聲掌指撐腦斜瞥對面,沉穩低醇的語調噙有幾分打趣,「剛回來不說請我喝喜酒?」
「喜酒呢?蘿莉跑了?」
被問的男人長睫覆於眼瞼,玉面如琢似刻,無表情時若凜梅簌雪,利落冷雋的輪廓線條似自帶漠性涼薄,朝人不咸不淡掃去。
「冷女人夠膽,逼急了說死就死。」
後噙唇狎笑,「我這惜命,用不著擔心人有自殺蠢念頭,你說是吧?」
被暗諷的譚珘聲把玩手機,回以輕笑。
「是夠惜命,難怪一見你這殺神就東躲西藏。」
裴綏行眉骨低壓,斜眸瞥視而過,「這麼不爽,冷板凳都坐人畜不分了。」
兩人打著彎內涵,工作人員捧東西恭敬進來,放至琉璃台面,彎腰解鎖保險柜。
從里當心取出成交價為3754w的連珠式古琴。
古琴為明初所制,栗殼色漆長約116.5cm,桐面梓底,紅木岳尾,面底有竹板固定,琴面弦路下曾經磨礱,髹以黑漆。
「私人藏家專場」單設以來在市面廣淘遍尋,作為數不多的古琴類絕佳孤品,已輾轉有五代歷史,今被譚氏族姓拍的,將繼續往下遞藏。
「回去燒給姑奶,她平生最愛弦歌不絕,在下面又得熱鬧了。」
「姑奶?」裴綏行視線隨落古琴背部略有磨損,神色寡然道:
「倒沒聽說過譚老爺子有妹妹。」
譚珘聲長臂張攏後靠,整個人微陷薄皮軟紗,面上瞧襲絲淺淡挫敗頹勁,揉著眉窩隨口道:
「去的早,慧心巧思,曾與汪家女冠並「水袖雙姝」。」
「可惜了。」他擰解腕袖,抬望數控屏,向外示意。
「沒意思,你繼續。」譚珘聲撂下,跟著的相應貼身要員迅速攜好古琴,緊隨的秘書保鏢肅敬穩沉,疾步圍護著邁離休藏室。
半分鐘後,程秘書托著防彈級別的玻璃展櫃進來,打開讓人驗賞,面蓄淺笑說:
「這顆43.17ct黃神龍,花小姐肯定喜歡。」
裴綏行拿過盤了圈丟回,鋒眉微動,瞳底暗匿另類猜想,「譚老爺子的妹妹…全名叫什麼?」
程秘書臉上凝著猝然深思,據多年負責裴氏過往盤根錯節的卷宗檔案機構經驗,屹立北乾百年不衰、鐘鳴鼎食的譚氏大族,內部結構如蜂網嚴密,了解也只是片面。
「譚霓霧,譚老爺子早年痛心失妹,為求人在下遂寧九霄安,幾次重金迎邀得道高僧,只願能牽魂修渡金身,盼輪迴平安長歲。」
他斂下純粹黑眸,見不著底,幽邃覺察的目光諱深的落在這枚寶鑽上,嘴裡細嚼喃喃。
「譚霓霧,裴思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