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禧冒頭,被他幽透灼亮的眸光逼驚到,腦中一瞬擦出刺耳嗡響。
這麼篤定質問,像極打臉笑話,忍著源源不斷冒出的譏嘲澀意,眼圈濕泛紅。
「我騙你?」
「裴綏行,為什麼你總能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無過錯。」
她驀就直說,「到底是誰連生日都不告訴女朋友。」
「跟其他女生在一起被人誤會,一個體貼的解釋都沒有,每次就一句聽話,除了聽話…還有正常像樣的安慰嗎?」
裴綏行聞言黑瞳深處掀起無邊聲嘯,盯她眼角漫溢堆濕,剛還氣焰難消的情緒剎那扼殺制停,扯動嘴角,澀啞的無法對辯。
花禧只覺淚腺太過發達,低頭一瞬,滴滴落到手背,全是為以前無腦感到可悲。
「花花…」他降聲,伸去被人躲開。
花禧快抹臉,眼裡瀲波流轉,無畏直視他,質問卻無戾氣,只想得個結果,也或想問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的意思我們從沒分過手,可你一聲招呼不打就出國,走前把我聯繫方式全都拉黑刪掉,個別帳號也註銷了。」
「三年多,你都沒找過我,要換成你,你怎麼想?有…有你這麼做人男朋友的嗎…」
他低掩長睫,過去只當小女孩心性脾氣,自己從未了解過的細枝末節,無意識里給她造成許多差勁的戀愛體驗,多年疊加的愧對愧疚,寂然無聲的填滿整個心房。
裴綏行強扯進懷,光不溜秋,抖的可憐,輕拍著拉被蓋好,喉間發緊乾澀,抱孩子般晃了晃,後才道:
「我以前…確實不懂,也沒做好。」
「是我不好,我的錯。」
花禧突就淚失禁的陷入自我矛盾疏解中,這輩子沒想過會再重逢,也沒指望能等來他說錯…
好一會,她緩和過來,推人沒推動。
疲倦僵躺,拖著綿啞尾音繼續。
「你那表妹是有錯,但也最多5%,所有的事根本還是你。」
「如果你真讓我覺得…自己有被足夠喜歡,就不會亂想。現在已經過了計較的時候,你要…對我有同情愧念,就該讓我回去,以後別再打擾。」
「床上聊。」裴綏行放下她,關燈,迅速放下床幔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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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禧還沒反應迎面黑大身影就覆來,輕若細雨的吻鋪天蓋地的往臉上落,長睫沾著濕意亂顫,後悸的歪頭嫌躲,幾乎對裸相貼,硬撐著手肘往旁處躲。
「…你瘋了嗎,我說這些不是…不是要跟你和好的。」
「裴綏行!」
「我裝的。」悶熱聲從後頸低掠渡來。
她埋腦緊閉眼,當然知道是裝的,現在做回性冷淡才最該,說了這麼多是想引起慚愧該死心理,不是讓他淫魔甦醒的…
裴綏行抬身摸過旁邊枕頭,疊一起,寬掌插過她腰際,勒抱人半身靠著,膝蓋強勢抵至中間。
「你要死了…」
花禧拖著氣音渾身顫抖,這動作…做的過於絲滑,她不是小孩子不懂,嚇得雙腿直蹬,動作焦急羞憤的揪摳作亂雙掌。
他撐雙側,拿她手去劃腰腹塊狀肌肉,輕柔安撫的親下巴,「委屈了。」
「怪我,不該朝你發脾氣。」
「是我不好。」
「…不怪,不怪你。」花禧搖頭亂晃,驚駭的眼淚劃入鬢角,石柱般滾燙堅硬雙臂佇在兩邊,她蹭過隱有肌肉在皮下激烈跳動,語無倫次慌急道:
「…我們睡覺,你…你抱我睡覺好不好…」
裴綏行心頭流軟化水,瞧著可憐,想被全方位需要,回來至今,她都沒主動親過、抱過他。
心裡藏了那麼深的埋怨委屈終於說出,聲聲低泣聽著還是在乎他的,隱秘點點密痛與竊喜,「花花,我好高興。」
「再親密點好不好。」
「我可以親親嗎?」他埋頭漸下。
「就親親。」
「…你滾…別」
…
窗外雨勢又漸大,落珠般敲擊琉璃窗台,花禧被軟綢包緊手腕,淚眼暈花的看向微光淺映的幔頂。
窗台雨幕濺起水滴很快沒入潮濕的喧囂。
滿腦都是小時候學琴,架累到肢體酸痛,琴弓跟弦和鳴,顫亂錯的一塌糊塗,節奏不齊,跟不上被訓的直掉眼淚。
她偏頭落睫,纖弱脊背全受外力掌控牽著,眼窩擠滿水痕瑩點,羞赧污恥渾然往骨子裡鑽,腰肢繃著發麻僵硬。
溢出陌生難以適應的哭腔,惶措去推。
「…太…不」
帳內黯昏,男人卡著分寸了如指掌,深掘沉迷,掌下香弱如花,鼻樑薄唇連帶利落下巴輕濺雨後斑駁,要一直埋溺、浸泡在這溫室。
察覺人快羞死,貪戀抬身,混不吝胡亂親了聲,空靜顯得格外明顯,立馬給人解了束縛,拉被裹抱在懷。
軟熱貼在胸前,裴綏行輕拍先安撫,熱息還未平,湊去親道:
「臨了那幾天出國緊迫,手頭處理太多,來不及給你解釋。」
「登機前簽署絕對的項目保密協議,關乎外在干係的全部身份都要隔絕切斷,是我當時想的不到位,叫你這幾年都白白誤會。」
他以為她只是哭鬧情緒,因著無法確定具體歸期,暫能安排做好日後她會出社會的任意底氣選擇,免受外界惡性不良影響,待在裡面好好吃飯,別想太多。
他從未提過分手,也沒讓她等自己。
可那點不甘難忿、隨時都在焦慮擔憂的醜陋人性,日夜不盡的折磨作祟,無限放大成貪婪怨欲。
「以後絕不會再出現此類情況,我答應你,絕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