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錚去了趟衛生間,洗乾淨手走出來,正好撞見何景舟帶著方嘉音走過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的,頭髮也打理過,看著比平時正經不少。
方嘉音挽著他的胳膊,一身香檳色的連衣裙,裙擺到小腿。
雲錚:「?」
原來這麼重要的飯局還能帶個女伴來的嗎?
早說啊,她就去帶幾個帥弟弟來了。
當然,現在也不遲。
雲錚剛掏出手機,何景舟就注意到了她。
第一眼見她提前到了,何景舟稍微鬆了口氣。
但第二眼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的目光從她肩上往下掃,落在她的衣著上。
他帶著方嘉音走過去,雲錚抬眼笑著打了聲招呼,視線落到方嘉音身上時,臉上的笑容故意僵了幾秒。
方嘉音挑釁地抬了抬頭,故意露出脖子上沒有遮掩的痕跡。
何景舟問:「你怎麼穿這樣?」
雲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故作疑惑,「怎麼了?」
「我爸媽就喜歡兒媳婦穿裙子。」何景舟皺著眉頭,「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穿個褲裝過來像什麼樣?」
當然是她是什麼樣就像什麼樣啊!
方嘉音挽著何景舟的手臂,嘴角噙著一絲壓不住的笑,目光在雲錚身上掃了一圈。
「景舟哥哥,雲二小姐現在穿的還不如我呢。」
「沒錯,嘉音都比你重視今天這場飯局。」何景舟語氣有些不滿,「我知道你昨晚受了驚嚇,但也不能隨便抓了一套衣服就穿出門啊。」
雲錚嘆了口氣,有些委屈地看著何景舟,「可我總不能穿以前的舊禮服來吧,那顯得多不重視呀。」
「那你就不能去買一套新衣服嗎?!」何景舟沒好氣地說道。
雲錚露出點委屈的表情,眼睛耷拉著可可憐憐地看著他,「我爸沒給我零花錢,工資也還沒發。」
「而且前兩天在拍賣會給你買了那些東西之後,我這個月真的沒什麼錢了。」
見他家長還想讓她花錢收拾?
想啥呢。
何景舟剛要點頭,又忽然一愣,反應過來,「拍賣會你買的那些東西不都是刷我的卡嗎?」
「對啊!那些東西都是刷景舟哥哥的卡買的,你怎麼還能說自己沒錢?」
方嘉音連忙點頭,差點又被她忽悠了!
這個雲錚真是詭計多端!
「卡是刷你的沒錯,但……」雲錚歪了一下頭,委委屈屈看她,「那條裙子我自己買的,分了十二期還。我只是想給你撐撐場面,畢竟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嘛。」
何景舟一下沉默了下來。
方嘉音挽著他的手立馬收緊,「你家裡人不是都在裡面嗎?怎麼不讓他們給你錢?你跟景舟哥哥還沒結婚呢,就一直用他的錢,是不是太過分了?」
「過分嘛?」雲錚抬眼看何景舟,沉默的幾秒像是在認真思考,「可是……」
「我們不是已經訂婚了嗎?而且,是早晚要結婚的。我只是想買一條裙子,也不行嗎?」
何景舟看著她的視線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乾乾淨淨的,沒有絲毫算計,他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一年前他從拒絕到接受訂婚,也是因為雲錚的臉。
他實在太吃這一套了。
「景舟哥哥……」察覺到不太妙,方嘉音立馬晃了晃他的手臂。
何景舟沒看她,他清了清嗓子,別開視線,從內袋裡抽出那張卡遞給雲錚,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太自在,「去對面商場買一條,算我的。快點,別讓我爸媽到了看到你不在。」
「景舟哥哥!」方嘉音伸手想把卡拿回來。
但云錚的動作更快,她一下伸手接過了那張卡,彎了下嘴角,「那我和嘉音先進去坐著,我換好衣服馬上就回來!」
何景舟的卡都是一個密碼,她都不用多問。
方嘉音咬牙切齒地看了看卡,又咬牙切齒地盯著雲錚。
什麼嘉音,她們啥關係啊,喊這麼親密!
雲錚可不管方嘉音是什麼反應,她拿著卡快步下樓。
還沒到對面的商場,就迎面跟人撞上。
賀清綏摟住她的肩膀,穩穩扶住她。
雲錚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最近有些過於熟悉這股味道了。
她一抬頭。
毫無意外。
只是,今天他穿了一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西裝,頭髮打理成大背頭,將濃密的眉眼全部露出來,更顯得成熟穩重。
穿得像是去結婚的……
賀清綏低頭看著她,垂著眼,「這麼著急?」
雲錚愣了一下,沒顧得上他摟在腰間沒鬆開的手,脫口而出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她眼神狐疑地盯著賀清綏。
「約了人吃飯。」賀清綏面不改色。
「約了誰?」
「章馳。」賀清綏微微低頭,「放心,我能約的人只有男人。」
他沒有異性朋友,甚至稱得上真正的朋友的,也就章馳一個。
雲錚還是有些狐疑。
當然,不是懷疑他跟誰吃飯,而是覺得這也太巧了……
她剛張開嘴想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門口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靠下來。
車門打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先從后座邁出來。
何景舟的母親。
她穿了一身墨綠色的套裙,頭髮盤好,看起來氣質優雅。
緊接著另一側車門也開了,何景舟的父親走出來,正在低頭整理袖扣。
糟了!
所以她為什麼總是會遇到這種修羅場時刻?
雲錚來不及多想,看著兩人走進來,立馬拽著他的領帶把他往下拉,唇瓣在猝不及防間貼合。
賀清綏的眼眸瞬間睜大,他的呼吸急促。
雲錚沒空管他的心理活動,她抬手捧著男人的臉,順便遮住自己的臉。
何父何母並肩走進來,看到一旁的兩人,還愣了一下。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分場合!」何母皺了皺眉,嫌惡地收回視線。
等到兩人往電梯去,雲錚立馬拉著賀清綏往對面的商場跑。
直到跑進商場,看不到對面的大樓,她這才鬆了口氣。
「錚錚。」
「嗯?」她理了下頭髮,聽到喊聲,就下意識抬頭。
「你強吻了我,是不是該對我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