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不了,寶寶,頭髮扯太快了你會疼,忍著點。」男人的聲音低沉,溫熱的氣息絲絲縷縷灑在後脖頸。
聞言,雲錚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她看著面前的鏡子,鏡子裡映著她的上半身,和俯身貼在她身後的賀清綏。
他的背脊微微彎著,西裝外套被脫了下來,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子被挽起來,露出青筋分明的小臂。
他的手指在她背後一點點撥弄著拉鏈齒縫裡的髮絲,動作很溫柔,至少現在還沒讓雲錚感到痛。
雲錚不自覺咽了咽唾沫,然後馬上別開視線,過了兩秒,又忍不住偷偷把視線挪回來。
透過鏡子,雲錚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臉頰正在泛紅。
從顴骨到耳根,溫溫熱熱地往上攀。
她應該啥也不想的,安安靜靜等他弄完就好了。
但腦子裡忽然不請自來地撞進來一個畫面……
在英國。
他們住過的那間公寓。
客廳里放著一面全身鏡,她買的,本來是用來出門時最後一次檢查儀容儀表的,可後來,作用就變了……
落地窗拉著遮光窗簾,下午暖金色的陽光被遮光簾擋得徹徹底底,一點都漏不進來。
她就是端著杯牛奶走過,然後壞心思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甚至在她看來還算不上勾引,手裡的牛奶就被奪走,然後猝不及防被壓在了鏡面。
手掌按在冰涼的玻璃上。
衣服自然而然褪去。
光潔乾淨的鏡面,映出兩個人交疊的輪廓。
「姐姐,看看鏡子……我們多契合,是天生一對。」
他像個妖精似的逗弄他,弄得她不上不下,非要讓她睜開眼睛才肯下一步。
她當時看了一眼,然後,任由他如何挑逗,都再也沒有勇氣睜眼。
那杯剛倒出來的牛奶,也有了難以啟齒的作用。
……
雲錚的呼吸徹底亂了,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往不該走的方向走,腳踝微微發軟。
搭在鏡面上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力道,指節泛出一小片白。
她都不敢想,萬一有人會讀心術,得被她腦子裡那些畫面嚇得多慘。
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了!
雲錚在腦海里無聲嘯鳴,鬼知道她那一年到底和賀清綏玩過多少花樣,又玩過多少次對鏡,以至於在這種時候都能想歪。 !
她簡直不是人!
什麼時候了還想這些!
一條破拉鏈而已,他在規規矩矩幫她弄頭髮,她腦子裡在想什麼東西!
雲錚!清醒一點!
雲錚不斷催眠自己,終於, 賀清綏的手指把那一撮頭髮從拉鏈齒縫裡撥出來了。
「好了。」賀清綏開口,他抬起頭來,目光順著她的後頸往上移,落在鏡子裡她的臉上。
雲錚驟然鬆了口氣,她下意識抬眼,卻在鏡子上和男人灼灼的目光對上。
她的眼神心虛地閃躲。
但太過倉皇,更顯得掩耳盜鈴,更別說賀清綏還清清楚楚看到了她那層還沒褪乾淨的紅暈。
「在想什麼?」
「沒什麼?弄好了就趕緊出去吧!」
「嗯,我幫你把拉鏈拉開,免得待會兒又卡住。」
說完,他的嘴角勾了一下,捏著拉鏈的手指順著那排齒縫慢慢往下滑,把衣服拉開了一小截。
雲錚清晰感受到拉鏈被拉開的時候,他的手指若有似無地在她後背滑過。
還沒等雲錚反應,下一秒他的唇就落了下來。
落在她肩頸交界處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上。
溫熱的,濕潤的。
又很輕。
雲錚呼吸一滯,她整個後背繃緊了。
「賀清綏。」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賀清綏停住了動作。
雲錚趁機連忙轉過身來,抬手撐在他胸口上,將他往後推了半步。
他的後背抵上試衣間的門板,發出極輕的一聲「咚「。
被推開,他反而輕笑了一聲。
雲錚按著他,手掌貼著他心臟的位置,隔著白襯衫,她感受到他胸腔里快速的跳動。
一下一下的,仿佛還能通過她掌心的筋脈傳遞,直達她的心臟。
「你想幹嘛?」雲錚壓低聲音問他。
「想。」他的聲音也低,帶著一點啞。
雲錚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
賀清綏低頭看她,目光落進她眼睛裡,「但不該是現在,也不該是這種環境。」
「對你不好。」
雲錚:「……???」
她就算再遲鈍,也該反應過來了!
虧她剛才還覺得自己變了顏色,現在看來,比起自己,眼前這個男人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閉嘴吧你!別曲解我的意思!」雲錚抬手拍了一下他胸口。
「啪」的一聲在狹小的試衣間裡格外清脆。
「別逼我在這麼快樂的地方扇你!」
「為什麼快樂?因為我在,所以快樂嗎?還是說……」賀清綏的視線從雲錚的頭頂落到了她身後的鏡子上,然後又垂下眼睫,低下頭,貼近她,「你想到什麼?」
「我什麼也沒想!」
雲錚飛快否定,反而落入他的圈套。
他的笑容放大,慢條斯理裹著笑意,「啊~」
「啊你個頭!出去!」雲錚教訓他。
她剛想伸手去把門打開,門外傳來腳步聲。
「小姐?小一碼的裙子拿來了,需要我幫忙嗎?」
銷售的聲音隔著門透進來。
雲錚飛快地收回手,清了清嗓子,「不用不用,你把衣服放在門口就好。還要麻煩先去幫我把其他裙子都打包起來吧,我有點趕時間。」
趕時間是真的,想把人支開人也是真的。
「好的!那我在收銀台等您!」銷售一聽,立馬喜出望外,拿著幾套裙子連忙往收銀台走去。
腳步聲遠去,雲錚趕緊把門打開,「你出去!」
一把將賀清綏推出去,雲錚剛想把門關上,就看見一隻手把一條裙子遞了進來。
雲錚一把將裙子抓過來,快速換好後,拍了拍臉頰,推門而出。
走出去的時候,賀清綏就在試衣區門口靠著,神色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臉皮厚的好處找到了!」雲錚嘀咕了一句。
「很漂亮。」
「那還用得著你說?」雲錚哼了一聲,她對自己的美貌有十足的自知之明!
說著,她目不斜視地從賀清綏的皮鞋上踩過去,徑直走向收銀台。
被踩了一腳,賀清綏笑了聲,抽出紙巾擦了擦鞋面。
她多愛他啊,踩他都不捨得用鞋跟,而是用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