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邊的人安排妥當,這會已經是無牽掛一身輕了。
「什麼?老大,你要退出啟源?!」
辦公室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像談論家常便飯。
可仇輕語大為震驚,她無法接受。
可以理解為她是他狂熱的事業粉,沒想到他居然說要放棄打拼了這麼久的事業。
她不敢相信!
「我覺得,是我貪心太過了,才會遇到你們。」
謝祈冷笑,他做這個決定也不是說說而已。
公司愛給誰給誰,每個月這麼大的利潤,他們應該不會想弄垮的,只不過換個領導的事。
仇輕語無法理解,化著精緻妝容的臉上似有絲絲龜裂,激動質問道,
「我有那麼差勁嗎?為什麼你只看得到她!現在連你最引以為傲的公司、事業都肯捨棄……你真是瘋了!」
「誰想接手就來吧,我沒意見,」
謝祈抬頭看向她,沒有絲毫動搖,
「你其實也知道,我對你並沒有那種心思,總之,恕不奉陪了。」
這話一出,相當於把仇輕語的自尊和驕傲都按在地上踩,畢竟她自認為比那個女人優秀。
她深吸一口氣,
「好啊老大,你別後悔!」
「砰」的一聲,木質門被關得作天響。
謝祈嘴角勾了勾,不以為意。
啟源轉讓,就是仇德林想要的第二個結果,因為他最不喜這種「白眼狼」行徑了,受他恩惠、卻不聽話,這就是不懂感恩的表現。
那就收回所有的一切,看他怎麼叛逆。
到時候應該會讓仇大小姐和陶佑顯接手,那就好辦了。
……
之後幾天有仇氏的律師過來盯著,謝祈毫無壓力。
等到最後簽字結束的時候,仇郁菲態度溫和友好,似關心問道,
「謝總之後有什麼規劃?」
謝祈一派散漫從容,蓋好鋼筆,道,
「我麼,無事一身輕,之後的事再說吧……對了,這支筆我用了好久,我能帶走嗎?」
「當然,祝您順利。」
仇大小姐客氣說道,沒有刻意刁難。
不過她話音剛落就有人來搶過筆、拆開檢查,發現只是支普通的鋼筆,這才作罷。
……
在謝祈的身影離開總裁辦之後,揮退了所有人,仇郁菲對著資料陷入沉思。
「菲菲覺得他是這種甘心放棄潑天富貴的人嗎?」
站在寬大落地窗前的男子出聲,想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過我怎麼覺得,你們之間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你給我放尊重點。」
女子柳眉微蹙,不樂意他這麼稱呼,沒大沒小的。
仇佑顯莫名笑了,半真半假威脅道,
「你就不怕我跟父親告狀?」
「行啊,去跟你爸告狀。」仇郁菲絲毫不懼。
這小子是仇德林的寶貝疙瘩,在她留學回來後,老是黏著她,煩了罵他,跟個無賴似的,偏偏父親讓他跟著她學東西,根本躲不開。
仇佑顯無奈,好心提醒道,
「他也是你爸。」
自己還是被連帶嫌棄的。
仇郁菲終於抬眼直視他,這小子現在準備畢業,這兩年出來實習,穿著襯衫西褲,帶著大學生的朝氣活力。
外貌遺傳自他母親陶姨比較多,自己和他……沒幾分相似。
其實她還懷疑過他是不是仇德林親生的,但估計她爹早就做過親子鑑定了,應該不會那麼狗血。
「你抽空把這些都過一遍,別什麼都不懂。」
她交代著,拎起包,準備回去。
「菲菲確定讓我管啟源嗎?要不要我在仇氏那邊應付,你來啟源?」
他懶懶地開口提議道。
「哪那麼多廢話呢,照做!」
仇郁菲習慣了他問這問那的,言簡意賅,
「雖然現在啟源走了點下坡,你儘快把它恢復正常,免得他們笑話你,到時候……」
這個肥差,她大弟弟仇佑凱非常眼紅,極力自薦,但父親對仇佑顯更有信心,所以讓他來負責。
仇佑凱又更恨這個私生子幼弟了。
她抬手指了指他的肩膀,
「而且你最近小心一點,別被人弄死了,知道嗎。」
仇佑凱氣急敗壞,地位一而再被威脅,可能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仇佑顯抓住她白皙的手指,笑得蕩漾,微卷燙的額前碎發下眸子亮晶晶的,說,
「沒事,菲菲幫我收屍就行。」
仇郁菲:……
所以說這小子私下裡沒個正形的。
只能說還好他不是那個參與害她母親的情婦的兒子,不然也得在她報復名單里。
「想多了。」
仇郁菲面無表情抽回手,利落地轉身下樓。
……
各種外部壓力減少、途徑暢通,啟源這艘大船重新揚帆起航,只是換了更年輕的掌舵者。
得到了這塊大肥肉,仇德林相當滿意,他又不是免俗的,錢更多了誰會不高興啊,就勉強放過謝祈那小子吧。
可惜仇德林沒高興多久,之後的某個夜裡,他疼愛的小兒子仇佑顯發生了一起大車禍,他安排的跟了他多年的手下當的司機當場沒了,阿顯在后座僥倖撿了一條命,只是手臂骨折、腦袋縫針。
仇德林怒不可遏,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惹到他頭上、敢傷他兒子,他絕不認為是個意外。
肇事司機當時就被趕到的仇氏的人抓了,押回來審,可是這人居然不知道跟他聯繫的人是誰。
仇德林第一個懷疑這是謝祈的報復,直接命手下去抓人。
「父親,這恐怕不是謝祈的手段。
現在已經知道那個司機家裡收到了八十萬的現金,女兒也讓人暗中監視,謝祈這段時間在出租屋裡日日醉酒,所有資產也被凍結了,他應該拿不出這麼多錢買兇,不像是他做的。」
仇郁菲冷靜地分析著。
「那就儘快給我查!三天時間,查不到背後主使,你們統統給我滾蛋!」
仇德林改了口,對心腹下了死命令,那雙常笑眯眯的彌勒佛眼,此刻儘是陰鷙森寒。
又對著叫他省心的長女交代道,
「菲菲,這些天你去醫院那邊好好照顧你弟弟,他最信賴你了,幫他儘快康復,公司的事可以先不管。」
「我知道了,父親。」
仇郁菲乖順地點頭,沒有異議,掩去了眼底的那抹冷意。
呵呵,真把她當仇佑顯的保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