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墅。
剛一進門,就看到客廳一片狼藉,傭人也不見蹤影……
江予白被嚇了一大跳,環視一圈,尋找著可能還在的人,
「簫姨、簫姨……家裡被誰上門襲擊了?」
簫姨正在半掩門的休息室聯繫清理工人呢,見他回來了,拉過來小聲解釋,
「沒別人,這都是……」
簫姨指了指樓上的主臥,壓低聲音解答他的疑惑,又交代著,
「這兩天千落小姐情緒不太妙,你也注意點吧……對了,要是你有把握……能幫小姐發泄情緒,替她舒緩的話,可以試試。」
簫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帶著些期盼。
平日裡小姐對小江挺特別的,這種時候應該能派上用場吧。
「哎,我……」
江予白剛放下書包,就被委以重任,抱著新被子站到了風千落房間門前。
不,這扇門已經被暴力拆了,金屬門把手孤零零的掉地上泛著銀光。
想到樓下碎了一半的硬木桌子、鑲進牆裡的碎椅子,那女人一腳踹飛成年人的力度,江予白咽了咽口水,試探地看向屋裡,
「千落小姐……你怎麼樣了?」
屋裡也是一地的殘骸,花瓶都成碎片了,各種擺設七零八落的。
浴室里有動靜,人應該在裡面。
江予白避開殘損的家具「屍體」,輕手輕腳的進去,先收拾一下床和沙發吧,起碼有個能待的地方。
被子也撕破了,怪不得要拿新的上來。
要不先換個屋吧。
江予白認命般收拾,忽然背後一涼,直覺不對,剛轉過身來,就被人猛的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難。
正對上她的一雙藍色的眸子,似野獸始祖般的兇狠嗜血,仿佛下一秒就要撕碎獵物。
「千唔、千落小姐,是我啊……我是阿白啊……」
少年被提溜起來腳漸漸離地、臉上通紅快要窒息了。
女生意識渾噩的歪歪頭,似乎意識到了這不是敵人,鬆開手。
「呼、咳咳……」
我去我去!差點被掐死了。
江予白癱軟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著,因驚嚇刺激而泛起的生理性淚水猝不及防的落下、眸眶泛濕,玉白的小臉上殘餘粉色,好不悽慘可憐。
「出去!」
風千落緊攥拳頭,喝道。那種想毀滅破壞的情緒再度翻湧上來,讓她好想……
少年後怕之餘,斜仰著身前的她,茶色的長髮濕漉漉的隨意披著,水珠偶爾滑落她艷麗的面龐,像極了傳說中引誘船員的水妖。
她周身瀰漫著正派的痛苦掙扎與詭異的暴力氣場,矛盾交織著。
這是江予白第一次見到她這種模樣,反差到了極致,怪不得家裡傭人都被放假了。
以前好像聽說過,獅族的半獸人覺醒血脈後,會偶爾顯現出獅族藍眸的特徵。
她以為他想上來啊,要不是被簫姨喊上來,他不想被滅口哇。
江予白豁出去般,抱著她的腰,用極盡溫柔擔憂的語氣安撫著,
「千落小姐,請冷靜一點,最重要的是別傷害到自己,好不好?……阿白會擔心的……」
神奇的是,隨著他的靠近,風千落忽然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像清清涼涼的藍薄荷。
心裡那股邪異的嗜血衝動就像被疏導了、漸漸落了下風,一下子整個人都平靜下來,她眼中也恢復了清明,理智回歸。
女生嘶啞地啟唇,
「阿白,你……做了什麼?」
……
以前她的狂躁期不是這樣的,與正常人無異,甚至心情不錯,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月的會變成這樣。
這種控制不住的破壞、殺戮衝動,醜惡頓現,她深怕自己這副模樣被外人恐懼、嫌惡,她怎麼也想不通。
然而越想抑制住、越自我唾棄,反噬得就越猛烈,她沒幾分鐘的清醒時刻,泡在冷水裡能稍微緩解點,直到,他回來。
「快起來,」
風千落將人扶起,看到他脖子上白淨膚色留下的指印,很是自責,差點傷了他,
「以後不要盲目行動了,考慮後果,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那,千落小姐還難受嗎?」他問。
「好多了。」就像從瘋子變回了正常人。
風千落帶他到軟沙發坐下,找出醫藥箱。
「千落小姐,我來吧。」
江予白接過消炎棉簽,沒管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反倒是先給她處理手上的傷口。
稍微刺痛的感覺傳來,風千落才意識到自己手上捶打東西的時候受傷了,很容易感受到他動作的輕柔,心頭熨帖。
但也沒忘了問,
「阿白是怎麼發現自己有這種能力的?」
「我……」
江予白對上她關切的神色,思考片刻,選擇交代道,
「以前我在打工的一家店裡,遇到過有個突然顯現出狂躁期特徵的半獸人女性客人……她差點把店拆了,當時老闆還沒回來,她暴起想要對我動手的時候……我就像剛才那樣抵抗……」
「那個客人就冷靜下來了……老闆回來後了解事情經過,說因為我沒能及時阻止,導致店裡遭受損失……最後我被開除了……」
丟了工作還負債,簡直不堪回首。
「那裡的人知道你有這種能力嗎?」
少年搖搖頭,
「不知道,老闆以為是我僥倖沒挨揍。」
半獸人的狂躁期目前都沒有研製出針對性的藥物,連鎮定劑都對大部分的半獸人不起作用,所以這還屬於一個沒什麼進展的課題,而現在的阿白……
「不要隨便對人展現、也不要提起,知道嗎?」風千落嚴肅叮囑道。
無論對普通人、還是半獸人,這都是一大重磅消息,一旦透露出去,後果將完全不可控。
她又想起了什麼,便問,
「連風千檸也不知道嗎?」
「什麼?」
江予白臉色一僵,短短的幾秒鐘之內心思百轉千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