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妍曉把韓嶼珩圈出來的那些錯字錯詞錯句全部改好,又把剩下的卷宗錄完,點下提交鍵那一刻,整個人都輕鬆了。
她抬眼看了看時間,七點了。辦公室里的人幾乎走光了。
她探頭往最裡面那扇木門看了一眼,還是關著的。下午韓嶼珩出去了一趟,六點才回來,現在又過一個鍾了,他把蘇悅晨和高俊叫進去之後就一直沒出來。
「真忙……」妍曉嘟囔了一句,站起來收拾東西,摸了摸口袋裡的車鑰匙,往地下車庫走。
車庫很大,她第一次來,轉了兩圈才找到那輛深灰色奧迪A7。她剛走近看了一眼車牌號,確定沒錯她才按了車鑰匙開鎖,車燈亮了,她拉開副駕門坐進去。
車裡還是那股淡淡的冷木質香,韓嶼珩身上的味道。這是她第三次坐他的車。
一小時後,韓嶼珩才下來。他換回了便衣,沒穿那身警服。妍曉看著他,換回便衣的他又變回了她熟悉的韓嶼珩!
韓嶼珩沒往主駕走,而是走到副駕這邊拉開門,看著她:「今晚你開,練練。以後下班你開車。」
「啊?我開?」妍曉一臉驚訝。
「難道這裡還有別人嗎?」韓嶼珩反問道
「我大二拿了駕照之後只開過一次學校里的警車,你這車……我不敢。」妍曉搖了搖頭。
「我在,沒事。」
妍曉不情不願地下了車,繞到主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韓嶼珩坐上副駕,系好安全帶,往椅背上一靠,等她啟動車子。
妍曉系好安全帶,磨蹭了半天沒動。這車跟她開過的警車完全不一樣,她都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在哪兒啟動?」她心虛小聲問道。
「按START ENGINE STOP。」韓嶼珩沒睜眼。
妍曉低頭看了看,找到韓嶼珩說的按鈕,指腹一按,儀錶盤和液晶屏亮了。
她又手忙腳亂去撥電子擋把,掛上D擋,松剎車,車沒動。
「油門。」韓嶼珩說。
妍曉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沒踩油門。
想也沒想,一腳踩到油門上,也沒注意自己腳下的輕重,引擎猛地一吼,車子像被惹毛了一樣躥了出去!
「啊……!」妍曉被嚇了一跳,瞬間慌了神!
握著方向盤的手卻不知道該怎麼打,車直直朝前面停著的那輛車衝過去。韓嶼珩立即伸手抓住方向盤猛地往左一帶,車身擦著那輛車的車尾偏了過去。妍曉這才一腳踩在剎車上,兩個人被慣性往前一甩。
車停了,車庫裡安靜得只剩發動機嗡嗡響的聲音。
韓嶼珩鬆開方向盤,轉頭看向妍曉。
妍曉臉都白了,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直抖。
他深吸一口氣說:「你的駕照怎麼考的?」靠回椅背上,語氣低沉:「還是你想讓全局的人都知道我把法治總隊長的車給撞了嗎?」他看了一眼差點撞上的車。
「我……我想沒想到會那麼快……」妍曉聲音都在抖。
韓嶼珩揉了揉眉心,「這次輕輕給油,鬆開油門,腳放剎車上!」
他伸手幫她重新掛回D擋,又把她的座椅和後視鏡調了調。
「嗯。」
這回妍曉小心多了,腳底下一點點往下壓。車子慢慢動起來,穩穩噹噹開出車庫。
經過剛才那一嚇,她不敢大意,兩隻手死死攥著方向盤。
韓嶼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了下,沒說話。晚風從車窗灌進來,把剛才那點尷尬和驚嚇吹散了一些。
「以後…」韓嶼珩看著前面,語氣淡淡的,「這種大馬力車,少踩點油門。」
「知道了。」妍曉小聲應了一句,心裡鬆了一口氣,「那現在去哪?」
「回學校宿舍。導航給你定好了,慢慢開,控制在六十以內。」韓嶼珩看了一眼儀錶盤說道。
「好。」
兩個人沒再說話。韓嶼珩坐在副駕,靜靜看著前方。
車子慢慢開進教職工公寓樓。停好車,兩人一起上樓。
妍曉是第一次來韓嶼珩的宿舍。按他的職位和身份,至少也該住個高檔小區,他卻偏偏選擇住在學校的職工公寓裡。
門一開,妍曉站在門口僵住了。這屋子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個樣板房。
七十平不到,一眼看到頭。米白色沙發方方正正,連個抱枕都沒有,像個擺設。開放式廚房更離譜,灶台上光禿禿的,就一口鍋和一把菜刀。
陽台一件衣服都沒掛,只擺著啞鈴和跑步機。
這哪像人住的地方啊,更像個隨時準備打包走人的臨時宿舍。
不過,這真的很韓嶼珩,乾淨利落,沒有一點多餘的東西。
「你……不吃飯嗎?」妍曉把包放在沙發上,指了指廚房。
「有食堂。」
「那休息的時候呢?」
「休息?」韓嶼珩想了想,好像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休息過。
「好吧,你就沒休息過。」妍曉擺擺手,「那今晚吃啥?」
韓嶼珩想了想,淡淡說了一句:「冰箱有菜。」
她走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裡面乾乾淨淨,就放著礦泉水、一包沒開過的麵條、幾個雞蛋和西紅柿。
「就這些?」妍曉回頭看了韓嶼珩一眼。
妍曉嘆了口氣,拿出僅有的食材走進廚房。把那口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鍋洗乾淨,接水,開火,放西紅柿,放面,下雞蛋一氣呵成。
妍曉做飯非常利索,以前在南方,爸媽忙,哥哥妍彬留在燕都上學,她經常一個人在家,慢慢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沒多會兒,兩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端上桌。她正想去叫韓嶼珩,發現他已經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妍曉沒叫他,自己坐到餐桌前吃麵。
忽然,韓嶼珩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看了妍曉一眼,起身往陽台走。
「梁浩……」
妍曉隱約聽到這兩個字,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後面的話就聽不清了。
過了一會兒,韓嶼珩掛了電話走進來屋內。
「快來吃吧,面要泡爛了。」妍曉沖他喊了一聲。
韓嶼珩坐到對面,拿起筷子,猶豫了一下,開玩笑地說:「這……能吃嗎?」
「你要不餓,可以不吃。」妍曉白了他一眼。
韓嶼珩笑了笑,低頭吃麵。
「剛才……我聽到你說梁浩了。」妍曉筷子頓了頓,光是說出這個名字,她胳膊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什麼?」妍曉瞪大了眼,一臉驚訝!
「他做的一切,都是有人背後策劃。」韓嶼珩眼神很沉,「具體為什麼,我們還在調查。」
「他是不是因為丟了工作,所以……」
「不是。」韓嶼珩打斷她。
「那是什麼?」
韓嶼珩沒說話。他自己也不確定,也不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他」還沒真正動手。
「反正…」他看著妍曉,語氣很堅定,「你不能單獨離開我。」
「你不能瞞著我。」
「我沒瞞你,「他說,「我只是……還沒確定。如果告訴你一個不確定的答案,你會更害怕。」
妍曉看著韓嶼珩嚴肅的樣子,心裡總有不祥的預感,能讓韓嶼珩如此上心的事,那肯定不簡單,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