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4點
14樓燕都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韓嶼珩站在那扇深紅色大門前。
「篤、篤、篤…」指關節輕叩木門,清響迴蕩在無人的走廊上
沒一會,門開了,開門的人是一位高瘦戴著眼鏡四十多歲的男人,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推推眼鏡,輕笑道:「韓總隊來啦,翟局在裡面等您很久了,請進!」男人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側身給韓嶼珩讓了下路。
「謝謝秦秘書」韓嶼珩禮貌又不卑亢的微笑。
韓嶼珩走進辦公室,秦秘書退了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翟局…」韓嶼珩看著背對著他,站在書架前的將近六旬的男人,他穿著筆挺的深藍色警服常服,他身型有些佝僂,和以前見過的那個意氣風發的樣子形成了強烈對比。
翟局看完書架上泛黃的相框,相片裡是兩個穿著警服笑容燦爛的男人,那正是他和韓嶼珩的父親韓政非。
聽到聲響的人轉過身,他看著眼前的人,眼裡帶著欣賞又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這是他師父的兒子,和他師父當年的樣子有幾分相似,現在竟成了他的手下。
「韓嶼珩……」他輕輕叫了他一聲帶了些許壓抑不住的氣憤,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列印出來的圖片,那正是妍曉和蘇悅晨兩人在地鐵里『親密『貼著的圖片
他啪的一下把紙張拍在桌子上:「內網被捅了個窟窿,就為這張圖?」又用中指敲了敲圖片說:「解釋一下…」
韓嶼珩看著圖片晃神了幾秒,很快又收回目光,看著翟局說:「是沈莫。」
「我知道是沈莫乾的,我說這個姑娘怎麼回事,沈莫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一個姑娘,除非和你有關係。」
「妍叔叔的女兒…」
「什麼?」翟局震驚了一下,他拿起圖片認真的看了好一會,這竟然也是以前老戰友女兒:「你說這是老妍的女兒?」
「嗯」
翟局坐了下來,看了韓嶼珩幾秒嘆了口氣,聲音放輕了不少:「你呀……」
「我只是想保護她。」
他看著韓嶼珩眼睛,認真的說:「你這未免太草率了…這次沈莫放出這張圖片,下次他可能就是把你和她的事翻出來胡造。」
「我知道。」
「我希望你好好想清楚你的抉擇,我不希望你和你爸一樣,走了一步錯的棋子。」他說完,又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說:「今天上級緊急召開了一場關於我局公安系統被黑客入侵一事,要求儘快解決。今天他能通過公共監控截取圖片發到內網,明天就能通過邊界防禦侵入涉密內網。」
「戶籍資料、在偵大案卷宗、線人保護名單……這些要是被篡改或泄露,你我頭頂的烏紗帽都不保,甚至還要負刑事責任!」
翟局站了起來,雙手撐在桌子邊緣,目光如炬的說:「我給你三天時間,必須把這個窟窿填上。」他又看了看那張圖片,說:至於沈莫,我知道他很難對付,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爸媽畏罪跳樓時,他的眼神…」
「記住了,保護好你自己,我答應過師父(韓父),你在我這裡必須毫髮無損。」他走到韓嶼珩身邊,伸手重重拍了他肩膀兩下。
「知道了…」韓嶼珩語氣很平和,但是身側的拳頭已經捏得通紅。
韓嶼珩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在他要打開門的一瞬間,翟局又開口了:「公私一定要拎清楚,別被私人情緒困住腳步,你爸當年就是一時意氣用事留下無法挽回的結果。」
他放在門把手的手僵硬了幾秒,淡淡說道:「謝謝翟叔叔提醒!」說完,擰開門把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韓嶼珩離開後,翟局坐回辦公桌前,拿起擺在桌面角落的盒子,打開後是一枚已經氧化發黑、邊緣磨損的舊警號,那是韓政非退休後留下的警號,翟局沒選擇入庫,他一直保存在身邊。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警號,這枚警號是一根定海神針,是師徒傳承的象徵。
出來後,韓嶼珩在電梯間門口站了好一會,他沒有立馬按回12樓的電梯,他還在想自己父親和沈莫的事。站了足足10分鐘,他才按下電梯鍵。
回辦公室的路上,韓嶼珩讓安姐通知全體人員15點在刑偵總隊會議室集合匯報梁浩的檢查結果。
下午15點,刑偵總隊會議室。
韓嶼珩坐在主位,表情凝固,左右兩邊分別坐著高俊,佘夢雅,蘇悅晨,妍曉坐韓嶼珩左邊第一個位置,她低頭看著記錄本發呆。
韓嶼珩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的每一個核心骨幹,視線落在妍曉身上時微微頓了2秒,甚至根本察覺不到他在她臉上多停留的2秒。
妍曉也偷偷抬頭看了看韓嶼珩,看著他心事重重,眉頭緊鎖的樣子,有些說不出的心疼。
「開始吧!」韓嶼珩聲音低沉說道。
高俊身為重案支隊隊長,率先起來做現場勘查匯報,他清了清嗓子,把提前投至屏幕上的ppt點開說道:「現重案支隊關於梁浩非正常死亡案案情分析報告
高俊點擊了一下滑鼠說道:「12:30,梁浩吃完午飯返回監室,狀態平穩,同監區人員證實其當時心情尚好無異常,12:30-13:00期間還躺在床上哼歌。」
「監控時間13:00分梁浩突然抬頭,直視攝像頭,表情呈極度驚恐狀,隨後說『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高俊點擊播放監控錄像。
錄像裡面梁浩從床上起來咚的一下跪在了地上,聲音顫抖。
韓嶼珩看著監控錄像皺了皺眉說:「蘇悅晨查了嗎?」
蘇悅晨點開監控視頻,音頻波形跳動,他逐層剝離噪音,空調嗡嗡聲,走廊腳步聲,遠處咳嗽聲。然後,在梁浩那句話前零點三秒,一個極低頻音節從波形底部浮上來。
他單獨提取,放大,降噪。
電流嘶嘶聲里夾帶一個男聲,只有一個字,語調怪異冰冷:「死。」
這個聲音放出來後把在做記錄的妍曉嚇了一跳,筆啪的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再滾到地毯上。
幾個人目光看向妍曉,她尷尬又緊張,慌忙低頭去撿掉在地上的筆,起來時撞到了韓嶼珩的手掌上,她抬頭看了一眼,原來是韓嶼珩手放在桌角處擋著。
韓嶼珩看她笨手笨腳的樣子已經料到她會撞到桌角,先把手抵在桌角處。
「謝謝…」妍曉臉漲得通紅
「小心點。」他低聲說了一句,收回手說:「沈莫的聲音…」
目前在座的所有人只有韓嶼珩聽過沈莫的聲音,所以這個聲音一響,他就聽出來了,這個聲音甚至是刻在骨子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