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沈莫真是陰魂不散…心理變態到極點。」高俊狠狠的說。
「繼續…」韓嶼珩倒是很淡定,他知道這就是沈莫能幹得出來的事。
「梁浩持續跪地了5分鐘,然後13:05分開始撕囚服,踩水箱,掛護欄一氣呵成。」
「13點15分,掙扎階段,頭部轉向通風口方向,抬手抓撓頸部。」他停頓,「這是瀕死無意識行為,不構成疑點。」
「唯一的疑點就是13點15分至16分之間視頻監控突然黑屏中斷了55秒才恢復正常,這時梁浩已經身亡,根據當天佘主任的初步屍檢報反饋的瞳孔出現邊緣鋸齒狀痙攣的不正常反應。」他切換到另外一個視頻:「這是13點至16點看守所外部的監控錄像。」
「13點整,一輛白色麵包車駛入看守所,停在4號看守所室附近,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淺藍色工作服戴著帽子口罩的男人,體型偏高瘦,這裡他的舉動還算正常,拉著水進過一次看守所內,出來後13點14分,他走到4號看守所室通風口處停下來站了1分鐘,他對著凸面鏡脫下帽子,戴著口罩看不清全臉。」高俊停下錄像,把圖像放大,男人的半張臉呈現在所有人面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抬起手放在耳骨處的M字耳釘上,對著凸面鏡轉動了下。
果然是沈莫,他甚至不擔心被發現,還脫下帽子,雖然口罩遮住了半張臉,但也能從眼睛看出來他得意的笑,赤裸裸的挑釁。
「完全證實了頭兒的想法,他確實站在了那個位置,我們模擬了現場,梁浩上吊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凸面鏡的全像,這也解釋了他上吊時瞳孔呈現極度驚恐導致的迷走神經反射。」高俊說到這裡倒吸一口涼氣,沈莫遠比想像的恐怖,他實際完全不怕被抓,他甚至還敢進入看守所做挑釁的事。
「13點16分監控中斷後再恢復人和車都不見了,我們對當天所有值班、巡查警員做問詢,調取所有出入記錄、車輛信息和相關路段的交通監控,水務公司派單記錄。」
「警員說每次來送水的工人都不是固定的,所以沒起疑心,也確實是長期合作的桶裝水公司。」高俊說著,又頓了頓:「麵包車是一輛剛報廢的車子,車牌也是套牌,我們在不遠處廢棄廠里找到麵包車,車上也沒提取出任何指紋,被清理過了,工廠附近區域全監控盲區,桶裝水公司也查了,沈莫用的假證登記的個人信息量,毫無參考價值。」高俊低頭嘆了一口氣。
「14點,值班警員例行巡查發現其已死亡,就是我們接到通知的時間…」
「最終結論,現場痕跡物證閉環,符合自縊特徵。但結合時間節點與行為反常,高度懷疑外部誘導或脅迫,匯報完畢。」高俊匯報完後看了一眼韓嶼珩。
韓嶼珩手揉了揉鼻樑處,閉著眼,低沉的聲音說道:「梁浩13點開始出現異常行為,一直到14點才發現…」他睜開眼繼續說道:「高俊,通知安姐起草問責報告,當日主班巡控民警、監控崗、帶班副所長。」
「暫停涉事民警值班資格,報督察支隊啟動責任認定。我要看到書面結論,今天下班前看守所長提交檢討報告,全市通報批評。即日起,監管支隊進駐整頓,一個月內給我整改驗收報告。」韓嶼珩壓抑著怒火,嚴肅說道。
「收到」高俊應道。
「監控攝像頭黑屏55秒,查了嗎?」韓嶼珩看向蘇悅晨。
「13點15分到16分之間,該區域監控信號遭定向電磁干擾與網絡入侵雙重攻擊,導致畫面強制黑屏中斷。」蘇悅晨淡淡說道:「追蹤網絡中斷無法反溯,和早上我追蹤圖片IP被對方用了反高強度反溯源手段一樣。」
「繼續追查信號干擾源和監控盲區的邏輯漏洞,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的技術路徑給我摸清楚!」韓嶼珩的語氣冰得嚇人,能看出他真的生氣了。
「好的」
妍曉定定看著韓嶼珩,現在的他就和當時它被梁浩猥褻,他衝進休息室時的樣子一樣,讓她覺得很陌生。
辦公室里進入短暫的死寞…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出風口嗡嗡運作的聲音。
高俊看了坐在對面的佘夢雅一眼,提醒她可以報告了,免得頭兒一會更生氣。
佘夢雅見狀,立即放下手機,將手機反扣在桌面,把屍檢圖片投在顯示器上,用平和冷靜的語氣說道:「從看守所回來後,做了更新一步的屍檢進展,那天提取出來的指甲縫微量皮膚組織經過DNA比對是梁浩本人的,膝部大面積淤青,皮下出血,根據監控錄像所顯現,符合跪地磕碰形成的生前傷。」
夢雅點開梁浩瞳孔圖片說道:「關於梁浩死前看到通風口沈莫的樣子,瞳孔所出現的極度驚恐導致的迷走神經反射成立」
「毒化篩查為陰性,未檢出常見毒物。結論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排除他殺直接外力作用。」佘夢雅快速將對應的屍檢相片配合口述說完,沒帶一點廢話和情緒。
韓嶼珩放在桌面的手握緊了拳頭,恨不得砸在桌子上,妍曉看著他捏緊的拳頭,她偷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想要提醒他冷靜。
韓嶼珩看了一眼妍曉,妍曉的眼睛帶著一絲膽怯,她怕他失控,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原本握緊的拳頭鬆了一些。
因為梁浩的死導致部分線索斷了,本來是可以避免的事故。
聽完所有匯報後,韓嶼珩對妍曉說:「妍曉,記錄。排除自縊,定性為外部誘導下的非正常死亡,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沈莫利用技術手段,在密閉空間內對梁浩實施了感官操控和精神威懾,迫使其自我終結。」
妍曉聽到韓嶼珩讓她記錄的內容,握筆的手心全是汗,後背陣陣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