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樓大會議室…
長桌前坐著三位便衣人員，還有一位局內對接人員，角落裡擺放著一台攝像機。
韓嶼珩推門走了進來，腰杆挺得筆直。
「韓總，請坐。」帶頭的林組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手機靜音，放在桌面，接下來的所有談話都會錄像錄音。」
韓嶼珩坐下，按照林組長的要求把手機靜音放在桌面上。
「您先看一下，這是《被調查人權利義務告知書》，需要簽個字，這是針對近期您和警校實習生妍曉存在私人關係不當的調查。」
「嗯。」韓嶼珩淡淡應聲，拿起筆簽字。
「那我們開始了…」張組長雙手合十放在桌面上，表情嚴肅：「您和妍曉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是否在校任課期間就存在戀愛關係？」
「我們從小就認識，父輩之間是戰友，我們確立戀愛關係是在我離職以後，人事處有檔案。」
同行的楊專員翻出一份已經走完流程審批的離職證明，還有一份在職教授轉校外客座專家的文件推給林組長。
林組長沒看，盯著韓嶼珩問：「也就是說您承認和妍曉的戀愛關係？」
「承認」韓嶼珩眼神肯定的直視他：「師生關係於半年前已終止，更不是直系上下級，如果這也算違規，我接受批評。」
林組長眯了眯眼，看著韓嶼珩，毅然決然的樣子，回答的問題確實沒什麼質疑的。
他拿起剛剛楊專員推過來的兩份文件看了看，又問道：「您在校任職期間是否有參與妍曉大三實習分配審核及排名？」
「在校期間本人從未參與過任何一位學生的大三實習分配審核，分配方案由教務處與實習科聯合定製，可查會議記錄。況且，在實習分配名單出來前，我已經離職了，更不存在干涉排名一說。」
一邊的楊專員點了點頭說道：「剛剛燕都市教務處發來的文件，確實沒有韓總參與的名單。」
林組長身體前傾，語氣冷了半度：「那上面寫的你們的資金來往……」沒直接表明。
韓嶼珩從文件袋掏出一份銀行卡流水明細放到桌面道：「這是本人名下所有儲蓄卡、信用卡的流水證明。在國內外均未購入任何名下房產，車輛為回國後購買，除此之外無任何大額異常支出，也無妍曉名下轉帳記錄。她住學校宿舍和她哥哥家，後來住專家公寓，是按規定申請的單身專家留宿權限，房租水電自理，從我的工資卡自動劃扣。」
「韓總，我們查到您這半年內有給一個帳戶固定每月轉入3萬不等的數目，這筆數目可不小，收款方為同是警校您原來在職時帶的研究生蘇悅晨，怎麼證明這筆錢和妍曉沒有間接關係？他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同系學生。」林組長翻開流水記錄，指了指上面的條目，語氣平穩的問道。
韓嶼珩也沒有絲毫的慌亂，淡淡回了一句：「蘇悅晨確實是我在校任職期間帶的研究生，他是難得的技術型人才，是我特意調到局裡來的，在這半年內，全局上下的人都知道他有多優秀。」
「他妹妹蘇悅曦，有先天性心臟病，每個月需要化療和藥物支撐，正好我需要他這樣的人才，他也需要這筆救命錢…」
「那為什麼不走『特殊人才津貼『，而是您個人帳戶匯款呢？」林組長皺了皺眉問道。
韓嶼珩勾了勾嘴角說道：「因為局裡的『特殊人才津貼』審批流程要走三個月，何況，最後能到他手裡的補貼也並不多，這3萬也是我個人以局裡名義發放給他，他妹妹的藥，一天都不能停。」
林組長聽了以後愣了愣，更多的是也鬆了一口氣：「楊專員，這條特別備註一下，回去查蘇悅晨的個人檔案和家庭情況，以及他妹妹的醫療記錄。」
「收到。」楊專員應道。
「今天的談話先到這裡。離職證明、實習錄用底稿、個人流水，我們會交叉比對。近期不要出境，保持通訊暢通。」林組長站起身對韓嶼珩說道，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嚴肅。
「好。」韓嶼珩站起身，微微點頭，大步推門出去。
待韓嶼珩出去後，林組長對局內對接員說道：「把那個叫妍曉的實習生也叫來談話，對照一下時間線…」
在韓嶼珩等電梯下去時，剛好碰到妍曉上來，妍曉衝到他面前，就差要抱住他，但是條件不允許，她急得眼眶不知覺的紅了，眼淚從眼角流下。
「韓老師……」她看著她，聲音顫抖。
韓嶼珩伸出手指，用指腹給妍曉輕輕擦掉眼角的眼淚，溫柔說道：「我沒事，一會他們問你，你實話實說，不要刻意隱瞞，更不能胡編，知道嗎？」
「知道了…」妍曉深吸了一口氣，把眼裡的眼淚憋了回去，她不想成為韓嶼珩的軟肋，她必須堅強。
「去吧，我在12樓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韓嶼珩微笑道，伸手又順了順她額前的頭髮。
妍曉看著他，一步三回頭，心裡還是非常緊張，直到走到轉角處，韓嶼珩消失在她視線內。
她推開會議室大門，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抬頭看她，這就是那個讓韓嶼珩主動放棄學校在編教授的女孩兒啊！
「妍曉是吧，坐！」林組長沒有剛剛的嚴肅，看著眼前這個眼睛還有些發紅的女孩說道。
妍曉坐在了韓嶼珩原來坐的位置，手還在抖，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這是《權利義務告知書》，看一下，簽個字。」林組長把文件和筆推過來。
妍曉拿起筆的手不停地抖，比上次在派出所簽字時還要害怕，抖得更厲害。
看著妍曉簽完字，林組長靠在椅背上說：「說吧，和韓嶼珩韓總怎麼認識的。」
「報告組長……我和韓總從小就認識，我們都是在一個家屬大院一起長大的。」
「什麼時候確認戀愛關係？他是不是你的在校老師？」
「正式在一起的時間……」其實妍曉也不確定他們什麼時候確認關係的。
「嗯？」林組長看著妍曉有些遲疑，表情凝固了起來，而周圍的人也看著她，包括一直在對著電腦打字記錄的記錄員小陳。
「算是在寒假剛開始的時候吧…」她想到她生日那天，韓嶼珩帶她去海洋王國那次。
林組長看了看學校提供的離職證明簽批時間，時間是在10月份，而眼前這位女孩子說的寒假開始，那就是韓嶼珩已經離職有一段時間了。
「他已經離職了你知道嗎？」林組長把那份離職報告推到妍曉面前…
「離職…！？」妍曉看著那張離職證明，簽批日期竟然是10月份，她根本就不知道他離職了。
「你不知道？」林組長看著妍曉懵掉的表情，問道。
「他……怎麼會辭職，他一直在學校住，而且也每周有上課！」妍曉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如果真的是，那他肯定也是為了她，她不想韓嶼珩為了她犧牲自己的未來和事業。
「因為他離職後轉客座專家了，學校教工公寓繼續保留……」林組長解釋道，看來這個姑娘確實不知道他離職了，所以這個戀愛線並沒為了特意包庇而說謊。
妍曉看著離職證明上面韓嶼珩寫的字，終於還是繃不住了，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了下來，原來他一直在用自己不知道的方式為她鋪路。
一邊的記錄員小陳抬頭看妍曉，楊專員看到眼前的女孩哭的樣子，有種讓人憐惜的感覺，她從口袋拿出紙巾遞給她。
妍曉猛得抬頭，斬釘截鐵的說：「對，是他離職後才在一起的，並不像上面所說的不當師生關係，他是清白的，這封信的人就是在造謠，特意衝著他來的！」妍曉氣憤說道，他並不想再回想起裡面的內容，內容讓她覺得噁心。
「妍曉，冷靜點，今天讓你來只是想了解事實，具體是誰造謠，針對誰，我們後續會調查。」林組長語氣穩定，並沒被妍曉的情緒影響。
「對不起…」妍曉知道剛剛自己情緒有些失控，她低聲道歉，用紙巾擦掉了眼淚。
「上面說的你們有經濟來往？你的經濟來源？」林組長看著妍曉問。
「沒有，韓總沒在我身上花一筆不當的錢，我家人每個月會給我生活費，根本不存在什麼交易，您們可以去查我的校園卡還有我的儲蓄卡流水記錄，如果情侶間日常消費吃飯或者節日禮物也算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那…你知道韓總每月會固定以市局的名義給你的同校師兄蘇悅晨轉入3萬不等的『特殊人才補貼『嗎？」
「知道，但是具體多少錢我沒了解過，我們學校都知道他家裡的困難，他有個生病的妹妹。」妍曉淡淡的說。
林組長合上文件夾，對妍曉說：「好，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你說的話我們會核實，以及你的個人流水記錄，在此期間，為了避嫌，也為了保護你，上面決定暫時調整你的工作崗位，去新平區幸福街道派出所實習。有意見嗎？」
「沒意見，只要能證明我們清白，我去哪裡都沒問題。」
「好，回去吧，保持通話暢通，我們有問題會隨時聯繫你。調配通知一會會下發。」林組長深深看了一眼妍曉說道。
妍曉站了起來，禮貌的鞠了個躬說道：「謝謝！」隨後就推門出去了。
林組長看了一眼攝像頭，對楊專員說道：「可以關了。」
楊專員走過去把攝像頭關了，取了下來，坐回椅子上。
林組長一邊收拾桌面文件一邊說「把那封信的紙張溯源報告催一下。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在這興風作浪。」
楊專員嘆了口氣說道：「唉，我也相信韓總的人品，為了幫助自己原來的研究生學生，能每個月私掏三萬出來，還是以局裡的名義給他，加起來也是不小的數目，這是非常少見的，甚至說幾乎沒有。」
「嗯…」林組長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