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嶼珩從13樓下來後,一直沒回辦公室,他就在12樓走廊等著妍曉下來。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眼看暴雨將要來臨,空氣都是潮濕的味道。
電梯緩緩降到12樓,門打開那一刻,韓嶼珩就站在那,看到妍曉,他緊皺著的眉頭才鬆懈下來,嘴角微微一笑。
「韓老師……不,韓總…」妍曉看著他,眼裡滿是惆悵。
他不再是自己老師了,他現在只是刑偵隊總隊長,她叫了他那麼久的老師,卻突然不習慣改口。
「都知道了?」韓嶼珩苦笑道。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是在這種情境下讓她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早就辭了教職的工作。」妍曉語氣平淡,也沒有生氣。
「不想你像現在一樣擔憂。」
「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的?」妍曉仰著頭怔怔看著他,追問道。
「目前沒有了…」
妍曉氣地直跺腳:「目前沒有?那就是以後還會有!」她伸手推了韓嶼珩肩膀一下,力度不大,「韓嶼珩,我命令你,不可以再瞞著我,聽到……」話還沒說完…
突然,外面一道閃電照亮整個走廊,韓嶼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伸手蓋住了妍曉的耳朵,震耳欲聾的雷聲『轟『的響起。
妍曉瞪大眼睛看著他,溫熱的手掌蓋住了她的兩隻耳朵,世界也隨之瞬間安靜,傾盆大雨從天而降,噼噼啪啪的打在牆面,窗戶玻璃上。
過了好幾秒,雷聲徹底消失後,韓嶼珩才緩緩鬆開手,低下頭,眼裡滿是寵溺的笑意,在妍曉的耳邊低聲說道:「命令我?膽子不小…不過,遵命!」隨即站直身子,一把牽住妍曉的手,說了句:「走了,回辦公室。」
妍曉還愣著,被他握住手後,所有的緊張,害怕都隨之散去。
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了,辦公室里還有很多人,韓嶼珩牽著妍曉的手,就那麼光明正大的走進了辦公室。
「韓嶼珩…」妍曉小聲叫他,想要掙脫他的手。
他不但沒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現在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了,不需要再躲躲藏藏。」韓嶼珩眼底都是笑意。
妍曉臉微紅,不敢抬頭。
當他們進到辦公室里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兩人身上,落在他們兩個緊握的手上,滿是無聲的驚呼。
安姐原本還在辦公室里急著團團轉,看到他們兩個人牽著手進來的樣子,眼睛瞪得賊大,站在原地愣住了,隨後會心一笑。
妍曉立即掙脫韓嶼珩的手,紅著臉快速回到自己工位,韓嶼珩看著妍曉的背影,搖了搖頭,大步走回辦公室。
當門關上以後,外面辦公室炸開鍋了。
「哇,妍曉,你和韓總…真的在一起啊。」
「沒想到呀!」
「那之前和11樓的蘇顧問是…?」
「這不很明顯嗎,那張相片角度就不正常。」
「但是那個舉報信……」
「我覺得那個肯定是造謠,韓總就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討論,妍曉臉紅得整個埋進辦公桌里。
「妍曉呀……」安姐一邊搖頭一邊笑道。
「安姐,別笑了…」妍曉低聲說道。
安姐隨即對著辦公室里討論的人說道:「大家都別猜了,咱們韓總和妍曉就是正常情侶關係,那個舉報信在沒查清楚之前都給我把嘴巴閉上,韓總是怎樣的人我們都很清楚,都知道吧!」
「懂得懂得……」大家都應聲道。
「這信漏洞百出,連基本的邏輯鏈條都不通。 真當我們刑偵總隊是吃素的?想靠這玩意兒扳倒韓總隊?先問問我們手裡的案子答不答應。」一位老刑警拿著保溫杯邊喝水邊說。
高俊聽到動靜後也從辦公室里走出來,說道:「咱頭兒用得著什麼權色交易,包養那套?開玩笑…我們妍曉師妹可是頭兒的心尖尖…」說著,走到妍曉身邊笑道。
「高支……」妍曉被說得滿臉通紅。
「我陳述得是事實……」高俊屈指敲了敲桌子說道。
大家都團結對外讓妍曉安心不少,這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在他們眼裡,這封信不是醜聞,是個低級的、充滿破綻的偽證。護著韓嶼珩,不僅是護領導,更是維護他們整個群體的智商和尊嚴。
妍曉拿出手機,給韓嶼珩發信息「大家說得話,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韓嶼珩很快就回了妍曉信息。
11樓刑技辦公室。
蘇悅晨坐在電腦前,面無表情,盯著屏幕上的一連串滾動的代碼和數據看,手指也沒閒著,快速敲擊鍵盤。另外一台電腦是原舉報信的掃描件。
刑技支隊幾位警員圍在一起看,支隊長也焦急得站在一邊。
「怎樣,查到了吧?」刑技支隊長樊支問道。
「哈希值匹配完成,印表機型號鎖定,佳能MF5467DX。」蘇悅晨低聲自語,「IP位址隱匿得不錯,但印表機的硬體編碼是獨一無二的。」
「燕都市長樂區春泉路一家「文創快印」店列印的。」樊隊看著電腦上的地址說道,「快,去通知高隊找人去查這家店。」
「收到。」A警員說著開始拿起內線電話撥打12樓重案支隊!
「這孫子是不知道印表機的編號每一台都不一樣嗎?」樊隊若有所思摸著下巴說道。
「或許。」蘇悅晨盯著屏幕說道。
樊隊看著監控里沈莫的M字耳釘,冷哼一聲:「證據確鑿。咱們只管把技術報告做實,剩下交給上面定性。」
而韓嶼珩辦公室里,高俊正坐在他辦公桌前看著樊隊給他發的信息和相片。
「頭兒,這沈莫是真笨還是假笨,他是覺得我們查不到他嗎?」
「他知道。」韓嶼珩冷聲道。
「不過這次也真是多虧了他,這算是幫了個大忙吧?」高俊眨眨眼看著韓嶼珩,不說也懂的樣子。
韓嶼珩嘴角勾起一道非常淡的笑,這確實是他意料中的事,知道沈莫會用這招,以為這樣可以攪亂內部。
「我那邊派人去查了,沈莫用得是現金,店員也不記得他,不過確認是他幹的就放心了,抓他的理由充分了。」高俊笑道。
韓嶼珩站在窗前,看著雨水打在玻璃上,又順著流了下來,他語氣很平靜:「先把這些證據鎖好,等上面要了再正式移交。」
「知道啦,免得被說咱們干擾調查。」高俊秒懂韓嶼珩的意思,「頭兒,你是不是早料到他會這樣做,這順水推舟絕了,也公開了你和妍師妹的身份,就算她被調走了,都沒人敢對她怎樣?」高俊笑得直拍大腿。
「是該出去歷練了。」韓嶼珩說到妍曉,聲音又溫和了幾分。
……
另一邊,在一個廢棄醫院的地下室里,空間不大,內部乾淨得一塵不染,頭頂只有一盞白熾燈懸在頂上,地下室內比外面溫度低了不下10度,冰冷中瀰漫著藥水,消毒水的味道。
沈莫坐在椅子上,正在給自己手臂靜脈注射藥劑,那就是他父母用生命換來的延緩他衰老病的藥。
注射完後,他隨手將針管丟進一個狄托盤裡,「叮」的一聲,響徹整個地下室。
他一隻手轉耳朵上的M字耳釘,一隻手拿著那份舉報信,看了又看。
「韓嶼珩…這次你贏了」他冷笑道。
他只是想把他從神壇拉下,結果沒想到韓嶼珩接住了這一茬,把他當墊腳石。
「我慢慢陪你玩!」說著,他拿起打火機,將舉報信點燃,黃色的火光照在他慘白乾巴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