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車子停在一個離城區稍遠的半山腰上，在遠處偶爾就能聽到陣陣槍聲。
韓嶼珩牽著妍曉往射擊場裡走，越往裡，硝煙味越重，他們走進大廳，前台坐著兩位接待員，沙發處還坐著一位穿著黑色短T黑色工褲翹著二郎腿喝咖啡的男人。
男人看到韓嶼珩進來，隨後目光停留在韓嶼珩牽著手的女生身上，眼睛都瞪直了，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
「喲，韓大總隊——」男人特意拖長調子，往兩人跟前走來，還不忘在韓嶼珩和妍曉兩個人之間掃視：「這位是…？」視線停在妍曉身上。
「女朋友。」韓嶼珩理所當然說著，又伸手摟著妍曉的腰往自己懷裡攬了一下。
妍曉聽到韓嶼珩對著別人說自己是他女朋友時，臉蛋不禁泛紅，禮貌性地對男人笑了笑。
「詠恆，以前警校同學。」韓嶼珩介紹道。
「詠師兄好，我叫妍曉，也是警校學生…在讀！」妍曉小聲說道，伸出手想握。
詠恆恍然大悟，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伸手輕握了下妍曉地手，「噢，原來是師妹。」說著，眼睛往韓嶼珩那瞄，一副你小子膽夠肥啊，連自己學生都敢下手。
韓嶼珩看懂了他的意思，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淡淡的說了句：「辭編了！」
詠恆笑臉瞬間僵住了，不敢置信看了眼妍曉，又看向韓嶼珩：「……什麼？」
「所以……」韓嶼珩低頭看了一眼妍曉，眼裡都是笑意：「沒有違紀。」揉了揉妍曉的腦袋。
詠恆愣了幾秒，立馬伸出手指頭說道：「為了…泡，咳，不對，是為了談戀愛，連在編教授這個鐵飯碗都給砸了，韓嶼珩，真情種！」
隨即又壓低聲音擋著嘴說：「以前對女人不感興趣，我以為你是gay，原來是在為以後蓄力！」
妍曉聽完詠恆的話，捂著嘴「噗嗤」一下笑出聲。
「詠恆！」韓嶼珩冷不丁道：「閉嘴。」
「得勒。」詠恆知趣應聲。
說完，韓嶼珩牽著妍曉往室外射擊場裡走，詠恆把裝備都準備好放在桌子上，做了個請地動作。
「自己來，從驗槍到擊發。」韓嶼珩退開半步，靠在後面的桌沿上，手指隨意地敲了敲桌面，「讓我看看你在學校學得怎樣。」
妍曉深吸了口氣，看著桌子上的裝備愣了幾秒，手心開始冒汗，但語氣還是故作鎮定：「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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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曉拿起手槍，卸彈匣，拉套筒，檢查膛線，確認保險，再復位。動作雖然標準，但指尖的顫抖還是沒逃過韓嶼珩的眼睛。
「咔噠。」她推彈上膛，舉槍，瞄準。
砰！砰！砰！
三發速射，槍口火焰跳動。
遠處的電子靶亮起紅光：4環，5環，3環。
打完以後，妍曉都懵了，怎麼可以如此離譜，她偷偷回頭看了韓嶼珩一眼，心虛得不行，等著他開罵。
「妍曉，在學校學費是白交了嗎？」韓嶼珩的聲音聽著雖然平淡，但是這比罵人更為打擊人心，他直起身，邁步走過來，「據槍姿勢鬆散，抵肩不到位，導致後坐力吸收不均。瞄準時眨眼，呼吸不穩，還有…不專心！」
「師妹，平時韓嶼珩都是那麼凶對你的嗎？」詠恆手裡拿了根沒點燃的煙走了過來。
韓嶼珩沒理詠恆，長臂一伸，從妍曉手裡拿過槍，伸臂，隨意側過身。
「砰」
清脆的槍響，電子屏亮起10.9環。
妍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心跳快得不行。
「看準了…」韓嶼珩把槍遞迴給妍曉，說道：「靠肌肉記憶。」
「嘖嘖嘖，只有專業運動員手槍比賽才精準到小數點。韓嶼珩，不進國家隊都可惜了！」詠恆佩服得直拍手，「就這一槍，師妹，你是不知道當初他在學校迷倒了多少女生，連教練都連連稱讚！」
「再來一次，調整呼吸，站姿，握槍，瞄準，扣下扳機時要果斷。」韓嶼珩看著妍曉說道。
妍曉拿起槍枝對著靶心，閉眼深呼吸了一下，再次睜開眼，按照韓嶼珩說得，心裡必須靜。
「砰！砰！砰」又是三發。
7環，6環，8環
「進步了！」詠恆拍了拍掌夸道，「不錯不錯，師妹還是很有天賦的！」
「謝謝詠恆師兄誇獎…」妍曉被誇得有些飄！
韓嶼珩沒說話，站在妍曉身後，從背後貼近妍曉。他握住她的右手，調整她過於僵硬的腕關節，左手則撫上她的腰側，輕輕一托，糾正她因緊張而塌陷的腰椎。
「腰挺直，肩膀放鬆點。」韓嶼珩的唇幾乎貼在妍曉耳邊，氣息熱熱的。
突然近距離接觸，讓妍曉有些不好意思，聲音都愈發得無力：「韓…韓嶼珩，太近了……」
「專心，別胡思亂想。」韓嶼珩打斷她的話，他並沒鬆開手，而是帶著她扣動扳機。
砰！砰！砰！
8環，8環，9環
韓嶼珩鬆開妍曉，後退了一步，淡淡說道：「還行，如果一直能保持8環以上的話。」說著又看向詠恆說道：「拿副黑眼罩給我。」
「什麼？你，打算讓師妹蒙眼射擊？」詠恆張大了嘴。
妍曉聽到『蒙眼射擊『四個字，腦袋嗡得一下，回頭看著韓嶼珩說：「不是……韓嶼珩，你瘋了還是我瘋了，蒙著眼怎麼可能射擊，我看著都不一定射得准！」
「實戰中，光線、煙霧、甚至黑暗，都不會給你調整的機會。」韓嶼珩拿過黑色戰術眼罩，直接就給妍曉戴上，一點準備都沒給她。
戴上眼罩後，妍曉視線一片漆黑，瞬間沒了安全感，她想伸手去抓韓嶼珩的手，卻抓了個空。
「黑暗中，你沒有時間去恐懼，沒有時間去想『能不能』。敵人不會遷就你，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感覺…比眼睛更可靠。」韓嶼珩的聲音從頭頂落下，溫柔，堅定。
「我…怕！」妍曉嘟囔道。
韓嶼珩用雙臂環住她的身子，握住她的手，引導她擺正姿勢，「就這樣，記住這個角度。」
妍曉緊張得滿頭冒汗，緊緊握著槍，害怕手一抖就打到其他地方，這不是開玩笑的，韓嶼珩信任她，所以她就算做不到也得做到。
她憑靠剛剛的肌肉記憶，扣動扳機。
砰
「脫靶！」電子音播報的聲音傳進妍曉耳朵。
她有些失望，放下槍枝，摘下眼罩，滿臉都是失落和委屈，汗水打濕了臉蛋和髮絲，一縷髮絲粘在她的臉上。
韓嶼珩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向前走到她身邊，把她那縷貼在臉上的髮絲別到耳後，安慰道：「沒關係…我帶你一次，你再自己試試。」
「嗯…」妍曉點點頭。
韓嶼珩再次替她帶上眼罩，他半抱著她，胸膛貼在她的後背處，雙手完全包裹住她握著槍的手。
砰得一聲，7環。
「感覺到了嗎，用心，不是用手！」說著退後了半步，「自己再試試！」退後時，還特意把她握著槍的手調整了一下對著靶心。
妍曉咽了一口唾沫，腦袋裡回憶起韓嶼珩剛才教的站姿、手臂抬舉角度、槍口對準靶位的肌肉記憶，想像他依舊抱著她。
砰，子彈射出，電子響起：6環
一邊的詠恆看得一愣一愣，以為電子屏壞了，看了一眼電子屏，又看了一眼遠處的靶。
「絕了師妹！蒙眼能上靶就不錯了，居然還有6環！雖然比起韓嶼珩這個變態是菜了點，但在普通人里，你絕對是教官眼裡的『重點搶救』……哦不，『重點培養』對象啊！」
妍曉聽到6環後立馬摘下眼罩，看了看電子屏，眼裡暗淡的光又亮了起來，她一把抱住韓嶼珩說道：「我真的可以！」
站在旁邊的詠恆看著妍曉興奮的樣子，手裡亂揮的槍，連連後退說道：「臥槽，師妹，你這是要現場槍斃韓嶼珩呢？你的槍別對著人！」
韓嶼珩原本眼裡還帶著笑意，看著妍曉手裡的槍臉都黑了，幾乎是瞬間出手，一手扣住妍曉的手腕固定槍身，避開那危險的槍口。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邊，咬牙切齒：「把槍當成玩具？剛才那一下，足夠讓你在局裡掛三次號。」
妍曉這才反應過來，剛剛這是做了什麼蠢事，臉紅得發燙：「我…我太興奮了…」
韓嶼珩冷哼一聲，拿過手槍，修長的手指利落地卸了彈匣、拉栓檢查膛線，確認安全後才將槍穩穩擱在桌上，揉了揉她那頭亂糟糟的頭髮：「別再有下次。」
「知道了…」妍曉委屈巴巴看著韓嶼珩，隨後又露出笑臉：「那是不是有獎勵。」
「獎勵？」韓嶼珩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笑，低頭在她耳邊說：「今晚……自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