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都市協和醫院。
尹若冉剛從婦產科出來,手裡還拿著剛剛做的四維彩超報告圖,帶著藍牙耳機打電話。
「看到了嗎,我給你拍的圖片,醫生說寶寶腿可長了。」尹若冉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孕肚。
耳機那頭傳來妍彬溫柔的聲音:「看到了,腿長肯定是遺傳了我!」
「是是,遺傳你了。」說著,扶著腰小心翼翼坐進主駕里,又將手提包放在副駕駛,擺正了一下妍彬給她買的孕婦護腰枕說道:「調皮得很,做彩超一點都不老實,像足了你那使不完地牛勁。」
妍彬在那邊傻樂地笑。
「今晚你要吃啥,我一會回去順路去一趟超市買菜,你不是說最近腰不舒服嘛,肯定又是老毛病犯了,聽說喝豬尾湯好…」尹若冉一邊說一邊將車子往馬路上開。
「小區樓下超市買就好了,別買太多,重了提不了,別累著自己。」妍彬叮囑道。
「知道啦……」尹若冉眼睛笑得彎的像月牙:「對了,我約了6月中旬拍孕婦照,你要提前安排好休假,別到時候急急忙忙的。」
說著她看了一眼儀錶盤,上面顯示速度70碼,但是感覺車子好像比原來速度快了很多,她下意識地鬆了油門,可車速卻沒變慢。
「嗯?奇怪了。」尹若冉覺得有點不對勁:「這車,怎麼開起來比平時快,我都松油門了。」
電話那頭的妍彬瞬間警覺起來:「松油門沒用?那踩剎車試試,輕點踩!」
尹若冉照做,踩下剎車踏板,完全沒有制動的回饋感。車速非但沒有降,反而更快了。
「剎車……剎車沒用啊!」尹若冉聲音有些顫,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出汗。
漸漸進入下班高峰期,馬路上車流越來越多,因為無法剎車,差點追尾前面的車,變道燈都沒來得及打,她為了避開車,只能被迫變道,引來其他車的刺耳鳴笛。
「若冉!別慌!聽我說!」妍彬的聲音顯然超大了很多,但為了不讓尹若冉害怕,他又只能故作冷靜,「儀錶盤,有沒有故障燈亮起?特別是ABS和手剎燈!」
「沒有!都是好的!」尹若冉死死把住方向盤,車子速度完全不受控制,搖搖擺擺地快速行駛著,路上其他車都對著她按喇叭,甚至罵人。
「你嘗試下掛低速擋,手動模式!把擋位從D擋拉到M擋,然後手動減擋!」妍彬語速極快,「利用發動機阻力把車速降下來,別踩油門!點剎也沒用了,那就長撥電子手剎,別一下拉死,會甩尾!」
尹若冉按照妍彬步驟操作,把檔位切換成手動模式,引擎發出鳴吼,轉速表飆紅,車速下降了不少,但只是僅僅幾秒,車子速度又變回原來不受控制,速度反而更快。
「還是不行!」尹若冉幾乎到了絕望狀態,心跳提到嗓子眼,她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
妍彬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若冉,聽我說,你找個空曠的地方,可以利用樹樁,路燈,綠化帶逼停車子,別急,不要撞到人,我馬上來……」說著,妍彬抓起車鑰匙以百米衝刺往外跑!
尹若冉看著就要到斑馬線,10秒,9秒,8秒,7秒……眼看著馬上紅燈,等著過馬路的學生……
耳邊突然傳來「滴滴滴」的胎壓報警聲,混合著輪胎與地面刺耳的尖嘯。
她死打方向盤瞬間,一隻手潛意識護著腹部,最後往路邊樹樁猛地撞了上去,車輪和柏油路發生巨大摩擦聲。
砰……
震耳欲聾的聲音,安全氣囊彈出,她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幾乎昏過去,但是肚子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又讓她清醒了一些,下身一陣陣溫熱的液體湧出,她伸手往下摸,抬手……眼前滿手鮮血…
血……腹中21周寶寶……
隨即被眼前的黑暗吞噬,耳邊只聽到隱隱約約的人聲呼喚,拍車門地聲音,人群議論的聲音,最後失去了意識……
警車與救護車趕到場,尹若冉已經從車上轉移,被抬上擔架,純白色的連衣裙被鮮血浸紅。
「若冉!若冉……」妍彬趕到現場,幾乎是撞出車門的,看著擔架上的妻子,恨不得直接衝上去摟住她,「我是她丈夫……她現在怎樣了!」聲音顫抖。
妍彬剛要衝上救護車前,被一邊的警察攔了下來:「這位家屬,請您冷靜,留在外圍,不要妨礙我們取證!」
「取證?」妍彬急得緊握拳頭,大聲吼道:「救護車上那是我妻子,她剎車失靈了,肯定是被動過了,你們不抓人,攔我幹嘛!」他滿滿眼通紅,死死攥著警察的手說道:「我認識韓嶼珩,我是韓嶼珩親屬!!!」
眼前的急迫不得不讓妍彬把韓嶼珩推出來,他只想著追上救護車,第一個趕去醫院,這遠超於他當消防員十幾年以來從沒有過的恐懼和害怕,他幾乎失去理智!
一邊的交警和派出所民警互看了一眼連忙說道:「韓嶼珩?哪個韓嶼珩?先生,您現在涉嫌阻礙公務……」
還未等執法警員說完,妍彬說道:「燕都市局,刑偵總隊韓嶼珩,韓總!!!」他聲音嘶啞,淚水混著汗水往下流淌,「我們是他親屬,現在我老婆命懸一線,你們要麼讓我先走,要麼打電話立馬跟他核實!」
聽到市局,刑偵總隊韓嶼珩,在場警員都愣了,立馬拿起對講機說:「指揮中心,指揮中心,我是執勤一組,剛發生一起肇事事故,傷者尹若冉,經家屬申報系市局刑偵總隊韓嶼珩韓總親屬,請立即核實並上報!通知醫院開通綠色通道!」
妍彬沒理那麼多,直接繞過攔著的警察,瘋了一般衝到自己車上,追隨著救護車而去……
民警看著妍彬失控的車尾燈,嘆了口氣,對著對講機說:「指揮中心,韓總那邊,請示過了嗎?」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回覆:「韓總指示,優先放行妍先生,重點排查剎車系統是否被人為破壞,市局重案支隊馬上到現場。」
……
市局刑偵總隊…
韓嶼珩接到指揮中心的通知「韓總,轄區發生一起肇事,傷者尹若冉(您親屬)已送醫,現場交警已上報,刑偵痕檢已介入。請您指示。」
他撥下內線電話,聲音冷得像冰:「蘇悅晨,上來12樓辦公室……」隨即撥通高俊內線:「現場…給我查清楚了。」
他手指在辦公桌上無意點敲著,好好的車突然剎車異常,沈莫乾的?這次沈莫算是徹底踩在他尾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