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妍曉接到通知後也打車從派出所過去醫院,急得不行。
「哥,現在嫂子什麼情況,我還有半個小時到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妍彬才開口說話,聲音低啞:「還在手術室,孩子沒了,子宮破裂大出血,找不到出血點,人可能也會……最壞方案是切除子宮。」
妍曉聽後倒吸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又想起上次回去,嫂子摸著肚子滿心期待孩子到來的樣子。
「哥你別急,會有辦法的……等我過去…」妍曉安慰完妍彬後,掛斷手機,點開韓嶼珩手機號,看了一會她才撥通。
電話響了三秒,立馬接通了。
「韓嶼珩……我嫂子的事你知道吧,我想你能幫我……」妍曉在韓嶼珩接起電話時,有些繃不住,忍著哭腔說道。
「嗯…別急。」韓嶼珩聽出了妍曉抽泣的聲音,安慰道。
「剛剛,我哥告訴我,嫂子……孩子沒保住……然後…子宮破裂,大出血……最壞打算是切除子宮,要麼人就沒命……」頓了頓,「……你一定有辦法,能找到專家團隊,保住嫂子也能保住子宮吧!」妍曉結結巴巴說完。
電話那頭只聽到他敲擊鍵盤的聲音,隨後淡淡說道:「現在在燕都市第一人民醫院是嗎…等我消息,乖,別哭。」
「謝謝…」妍曉聽到他那句等他消息,心裡莫名安心了不少,她知道他一定有辦法。
電話掛斷……
很快,妍曉到了醫院,直奔手術室,走廊,見到哥哥妍彬一個人蹲在角落,無助的像個孩子,心疼得不行。
「哥…」妍曉輕聲叫道。
妍彬聽到妍曉聲音,緩緩抬起頭,滿臉疲憊,眼眶紅得厲害。
「曉曉…你嫂子…會沒事的吧!」他不再是像平時那樣說話做事都明朗樂觀,現在整個人仿佛跌到了谷底。
「會沒事的,我剛剛聯繫韓嶼珩了,他說等消息,他人脈廣,一定能有辦法的。」妍曉話剛落下,手術室就打開了。
一位穿著整套墨綠色衣褲,帶著帽子口罩的醫護人員走了出來,她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兩人。
「你們是…尹若冉家屬嗎?」她眯了眯眼問道。
「是,是的,現在怎樣了,有解決辦法嗎?」妍曉連忙問道。
「手術還在進行,主刀醫生讓我告知你們,目前國內婦產科專家組已經介入協助,緊急聯合啟動了國際遠程會診,海外Johns Hopkins Hospital婦產科專家團隊也已經成功接入,現在正在查看影像資料和體徵數據。從新制定止血和修複方案。」說著拿出一個文件夾,上面還夾了幾張紙,手指點在紙上說道:「因為手術方案變更,一樣存在不確定風險,需要家屬簽字同意,這是《術中變更知情同意書》麻煩確認後簽字,方案馬上生效實行。」
「沒問題,只要能救我妻子就行,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可以不要子宮,只要人沒事就好…」妍彬拿起筆,手還有些抖,但是簽下去的字堅定有力。
「……拜託了!」妍曉認真聽完後,看著妍彬簽完字,對護士說道。
「我們會盡全力。」護士點點頭,轉身再次進入手術室,門再次緊緊關閉。
妍曉呼了一口氣,這…應該是韓嶼珩讓她等的消息吧。
她拿起手機,給韓嶼珩發了個信息「謝謝…」
妍曉看著韓嶼珩的回信,臉上的表情緩了不少,感動勝過了一切千言萬語。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室紅燈依舊亮著,走廊偶爾會有家屬走過,還有醫護人員匆忙進出。
這時,韓嶼珩處理完手頭的工作也趕了過來,看著走廊上坐著的妍曉和坐立不安的妍彬。
他走到妍彬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韓嶼珩…」妍彬沒想到他會過來,看到他時,眼底是驚訝又帶著感激!
妍曉聽到韓嶼珩名字,她猛地抬頭,看著韓嶼珩挺拔的身影,說不出的安全感,她站起來兩步撲到她懷裡,緊緊抱著他。
「沒事了。」韓嶼珩輕輕拂著她的頭髮,柔聲安慰道。
「謝謝你……」妍曉聲音帶著抽泣,她不知道自己要說多少回謝謝。
韓嶼珩沒說話,只是靜靜摟著她。
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大門緩緩打開,主刀醫生走了出來。
妍彬第一個衝上前激動問道:「醫生,我妻子尹若冉怎樣了……」
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人沒事,子宮也保住了,通過國內外專家的聯合研判,採用了新的血管介入栓塞技術,找到了隱蔽的出血點並成功止血。子宮破裂的創口也進行了精細修補。」
妍彬整個人脫力靠在牆上,眼淚還是忍不住的流了出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醫生頓了頓,說:壞消息是,這次創傷太重,子宮內膜基底層受損嚴重,未來自然受孕的機率會大幅下降,即便懷孕,也屬於極高危妊娠,隨時可能出現子宮破裂、胎盤植入等併發症。」
「另外,病人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骨裂,但暫無顱內出血和內臟穿孔,算是不幸中的萬幸。接下來的一周是感染期和觀察期。」
妍彬輕輕說了句:「人沒事就好…謝謝醫生。」說著又看了一眼韓嶼珩,「謝謝…」
韓嶼珩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點頭。
「半個小時就可以出手術室,因為傷情太重,需要先轉ICU。」
「那…孩子……」妍彬還是問出了口。
「胎兒……我們按21周死胎做了登記,病人清醒後如果想知道性別,我們可以告知,如果想見一面,等她身體允許了,在太平間由我們陪同,你們再決定。胎盤因為車禍撞擊有挫裂,我們留了小塊送病理,其餘按無傳染病流程,等你們簽《死胎處理知情同意書》後,由殯儀館來接走火化,或者你們自己按風俗處理。」
妍彬靠著牆,聲音啞得不成樣:「……是男孩還是女孩。」
醫生沉默兩秒:「女娃。一斤不到。」
妍彬聽到女孩兩個字,恨不得一拳錘在牆上,他後悔,後悔沒保護好尹若冉也沒保護好這個孩子。
「好的,謝謝醫生,辛苦了?」妍曉上前禮貌性的對醫生道謝。
醫生點點頭又進了手術室,門緩緩關上。
這四個小時的漫長等待,迎來的是好結果,但這個新生命的離去,讓三人感到巨大的悲痛和惋惜。
妍彬還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天降車禍是人為的,韓嶼珩處理了所有的後續,不惜一切,他一定會抓住沈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