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解釋一下之前的事。」時賦雲站起身,理了理衣領,蠻不在意地回道。
莫津佑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他沒有再多問,只是拿起車鑰匙,說道:「我送你。」
原本時賦雲是打算拒絕的,她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打車也很方便。但看著莫津佑那雙執拗的眼睛,她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好。」
車子在餐廳門口停穩。時賦雲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
她站在車邊,彎腰朝車裡看了一眼,正要開口說什麼,莫津佑的聲音先從車裡傳了出來,帶著一種克制的平靜:「我等你。」
時賦雲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回去吧。一會兒季今渡會把我送回去的。」
聽到這句話,莫津佑握在方向盤上的手猛地收緊。
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後槽牙咬合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咯吱聲。他盯著時賦雲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努力壓制著什麼即將爆發的情緒。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停頓了一秒,他又補了一句,聲音有些沙啞:「我在家等你。」
時賦雲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餐廳門口走去。她走了幾步,風衣的下擺被風吹起又落下,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那扇玻璃門後面。
莫津佑坐在車裡,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那扇已經關上的玻璃門上,久久沒有移開。
時賦雲走進餐廳大堂,正要往裡面走,一個身影忽然從側面閃了出來,擋在她面前。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生,穿著一件剪裁修身的粉色針織開衫,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下面是一條白色的短裙,裙擺邊緣綴著一圈細密的蕾絲,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腳上踩著一雙米白色的細高跟涼鞋,鞋面上裝飾著幾顆亮閃閃的水鑽。
她的頭髮染成淺棕色,捲成大波浪,鬆散地披在肩上。她的妝容很精緻,眼線拉得很長,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濃密而卷翹,嘴唇上塗著鏡面唇釉,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
她在時賦雲跟前晃了晃身子,揚起下巴,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和期待,「你不記得我了?」
時賦雲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地打量了幾秒。
她的目光在對方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又在她的面部輪廓上掃了一圈,然後低頭想了想,在腦海里搜索了一圈,依然沒有找到任何與這張臉匹配的記憶。
她抬起頭,看向對方,有些無奈地開口問道:「你是?」
面前女生的表情瞬間變了。
她嘴角那抹刻意維持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幾分嘲諷和陰陽怪氣的神色。
她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拖長的調子,聲音比剛才尖銳了幾分:「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她頓了頓,像是為了找回一點面子,又補上了自我介紹,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的強調:「我是趙若水,我們是高中同學,你真忘了?」
時賦雲還是沒想起來,但她不想讓場面太尷尬,於是假裝自己想起來了。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哦,是你啊,好巧。」
「是很巧。」趙若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頭髮一路掃到她的鞋子,然後收回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隨意,但眼神卻一直粘在時賦雲身上沒有移開,「聽說你出國了,怎麼回來了?」
時賦雲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趙若水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
「我最近剛接了一個大品牌的代言,忙得不可開交。你看,這是我昨天去拍攝現場的照片……」她舉起手機,屏幕上是幾張精修過的照片,照片裡的她擺著各種姿勢,背景是華麗的布景。
時賦雲禮貌性地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趙若水見她沒有反應,又繼續說道:「我現在可是擁有百萬粉絲的大博主,每天后台私信都爆滿。多少人想見我一面都難,還得提前預約呢。」
說著,她甩了甩頭髮,發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炫耀和得意。
時賦雲實在聽不下去了。她抬起腳,準備繞過趙若水離開。
趙若水連忙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要走?你搞清楚好不好,現在已經不是高中的時候了。」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時賦雲的眼睛,裡面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嫉妒和不甘:「高中的時候,那些人永遠圍著你轉,老師喜歡你,同學羨慕你,連男生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當時我就在想,他們也太沒眼光了,你除了長得好看一點,還有什麼?」
她湊近了一步,呼吸噴在時賦雲的臉上,語氣里是充滿挑釁的期待:「現在,數不清的人都想接近我,追捧我,你羨不羨慕?」
時賦雲看著她,只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湧上來。
她看著趙若水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哪來的傻子,快來個人把她帶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洪亮的男聲:「若水,你在這幹嘛?」
趙若水聽到聲音,轉過頭去看,手上的力道鬆懈了一瞬。時賦雲趁機用力一掙,手腕從趙若水的掌心裡滑了出來。
因為用力過猛,加上趙若水穿著高跟鞋重心不穩,她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趙若水發出一聲驚呼。
那個男士連忙跑過來,扶起趙若水。
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帶著焦急和關切:「若水,你沒事吧?摔到哪了?」
趙若水靠在男士懷裡,眼眶瞬間紅了起來,眼淚說來就來,聲音嬌滴滴地帶著哭腔:「親愛的,人家好痛~」
崔直連忙低聲安慰了一番,然後抬起頭,目光兇狠地看向時賦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