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跑幾步，攔在時賦雲面前，伸出一隻手擋住她的去路，語氣強硬：「向我女朋友道歉。」
他的目光落在時賦雲臉上，原本憤怒的表情僵了一瞬。
時賦雲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她的皮膚白皙，眉眼清冷，站在那裡，有一種渾然天成的氣質。
崔直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艷，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當然瞞不了趙若水。
她太清楚那些男人看向時賦雲時的眼神了，那種毫不掩飾的欣賞、驚艷，甚至是渴望。
她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嫉妒和恐慌，連忙拉住崔直的胳膊，用力晃了晃，撒嬌道：「算了吧，親愛的，我們走。」
崔直卻像是被什麼迷住了心竅，說什麼也不願意走。
他甩開趙若水的手，挺直了腰板，態度更加強硬：「不行！她把你推倒了，必須道歉！這是原則問題！」
僵持之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季今渡穿過人群，走到時賦雲身邊。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挺拔。他又看了一眼攔在前面的崔直，眉頭微微皺起，然後目光落在時賦雲臉上，「賦雲，發生什麼事了？」
崔直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震。
他轉過頭，看清來人的臉後，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連忙點頭哈腰，腰彎得像只蝦米，語氣恭敬得有些卑微：「季總，你怎麼來了？」
又聽到剛才季今渡對時賦雲親密的稱呼，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沒事沒事，我們就是和時小姐打個招呼。」
季今渡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時賦雲身上，確認她沒有受傷後，才冷冷地瞥了崔直一眼，語氣冷淡得像冰：「招呼打完了？」
崔直點點頭，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來，連忙說道：「打完了打完了，季總，時小姐，你們慢走，慢走。」
他拉著還想說什麼的趙若水，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大堂。
兩人走出旋轉門，來到外面的街道上。趙若水停下腳步，甩開崔直的手，轉過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崔直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嘈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崔直整個人都被打懵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趙若水：「你幹什麼？」
趙若水瞪著他，眼裡滿是怒火和失望，咬牙切齒地留下一句：「我們分手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急促而憤怒的聲響，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包間內。
燈光調得很暗，只有桌中央那一盞小小的燭台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季今渡坐在對面，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他看著時賦雲，坐直身體，表情認真：「關於黎粟找你的那件事，我想解釋一下。」
時賦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說。」
季今渡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賦雲，之前黎粟找你的事情，是我處理不當。她是我一個合作方的女兒，兩家確實有一些聯姻的意向，但是被我拒絕了。沒想到她居然會去找你，還說了那些過分的話。」
他目光真誠地看著時賦雲，眼神里滿是愧疚，「我知道這件事給你帶來了很大的困擾，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我知道了。謝謝你的解釋。」
接著，她又補充道：「其實我應該謝謝你的，謝謝你在我剛回國時對我的幫助。」
「不用客氣。」
季今渡對著時賦雲笑了一下，然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目光再次落在時賦雲臉上。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熾熱的情感。
「賦雲。」他輕聲叫她的名字，語氣鄭重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時賦雲拿著叉子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向季今渡，眼神裡帶著一絲驚訝：「你說什麼？」
時賦雲腦子裡的第一想法是：他們的感情有那麼深嗎？怎麼一個兩個都想複合。
「我說，我們重新開始。」季今渡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沒有任何猶豫，「我知道之前我做得不夠，讓你受了委屈。但現在不會了，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我不想再錯過你了。」
他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緊緊鎖住時賦雲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進心裡去：「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追求你，好嗎？」
時賦雲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寫滿了真誠和渴望的眼睛，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低下頭，繼續吃著盤子裡的菜。餐廳里很安靜，只有刀叉碰撞瓷盤的輕微聲響，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鋼琴聲。
季今渡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時賦雲抬起頭，看著季今渡，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季今渡，謝謝你喜歡我。但很抱歉......」
季今渡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
他點了點頭，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後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抬起頭，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我知道了。但至少，我們還是朋友，對吧？」
時賦雲看著他，點了點頭：「嗯，是朋友。」
季今渡笑了笑，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失落和苦澀。他重新倒了一杯酒，端起來，朝她舉了舉：「那，敬朋友。」
時賦雲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杯壁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吃完飯，兩人走出餐廳。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食物香氣。時賦雲深吸了一口氣，感覺頭腦清醒了一些。
就在這時，她看到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趙若水。
她蜷縮在長椅的一角，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臂彎里，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是在哭。她的妝容已經花了，眼線暈開，在眼下形成兩道黑色的痕跡，口紅也蹭到了嘴角，看起來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