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莫津佑一直黏在時賦雲身邊。
時賦雲走到哪,他就去哪。
她走到客廳,他跟到客廳。她進廚房倒水,他端著杯子跟進來。
就連時賦雲去衛生間,他都要在門口眼巴巴地等著,活脫脫一個「望妻石」。
時賦雲終於忍不住了,「你沒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嗎?」
「有啊。」莫津佑靠在門框上,雙手環胸,語氣理直氣壯,「但工作哪有你重要。」
時賦雲看著他,嘴角抽了抽。
此刻,客廳里的電視正播放著一檔搞笑綜藝,嘉賓們擠眉弄眼地做著誇張的表情,背景音里傳來罐頭笑聲,熱鬧得有些吵鬧。
但莫津佑完全沒有看進去,他整個人挨著時賦雲,在沙發上坐下,身體微微傾斜,幾乎要把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他伸手環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出的氣息落在她頸側,帶著溫熱的、癢絲絲的觸感。
時賦雲的身體微不可察地輕輕顫抖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從肩頸一路麻到指尖。
她端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杯壁上的水珠沾濕了她的指腹,涼絲絲的,和頸側那股溫熱的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時……」莫津佑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低沉而纏綿,帶著一絲故意拖長的尾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試探,「你考慮清楚了嗎?」
他說著,嘴唇若即若離地蹭過她的耳根,然後輕輕咬了一下。留下一道濕潤的、微微發燙的觸感。
時賦雲的腦子瞬間變得混亂而滾燙。
溫熱的氣息吹進她的耳朵里,像是一團小火苗,順著耳道一路燒進去,點燃了她大腦里的每一根神經。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然後又緩緩鬆開。
電視裡正播放著搞笑綜藝,嘉賓們笑得前仰後合,背景音里的罐頭笑聲一陣接一陣地響起,但時賦雲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那些聲音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傳進她耳朵里只剩下模糊的嗡嗡聲。
她輕輕地抽出手臂,將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掌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往後仰,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然後側過頭,看著他,「莫津佑,你擋住我看電視了。」
莫津佑一愣。
他微微坐直身子,裝模作樣地看了一會兒電視。
不過一會兒,他就原形畢露了。他轉頭,眼神認真而專注地盯著時賦雲。
時賦雲閉上眼,睜開後轉頭看向他,「你到底要幹嘛?」
他俯身向前,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動作親昵而自然,帶著一種像是貓科動物示好時的親熱。
他的聲音愈發纏綿,幾乎是在撒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軟乎乎的、黏糊糊的尾音,像是裹了一層蜜糖:「嗯,你打算什麼時候給我一個名分?」
時賦雲從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粘人了。
眼前這個人,像是一隻大型犬科動物,整個人掛在她身上,下巴擱在她肩上,眼神濕漉漉的,嘴裡還哼哼唧唧地要名分。
她看著他,伸手,手指抵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將他推開了一些,「那要看你有多努力了。」
「努力?」莫津佑被她推開了一點,也不惱,抬起頭看著她,眨了眨眼睛。
他馬上明白了什麼。
他拉過她的手,按在自己襯衣的扣子上,帶著她的手,一顆一顆地解開扣子,露出裡面線條分明的腹肌。
他的皮膚帶著溫熱的體溫,肌肉的線條在燈光下清晰可見,腹肌的輪廓分明而緊實,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指尖帶著她的手,沿著肌肉的紋理緩緩滑過,引導她檢閱自己的領地。
「我很努力的。」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的、邀功般的意味。
時賦雲的手貼在他的腹肌上,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感受著掌心下那片溫熱的、緊實的觸感,還有他皮膚下傳來的、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手指在他的腹肌上不緊不慢地摸了兩下。
然後她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故作挑剔地評價道:「還不夠。」
莫津佑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那怎樣才算夠?」
時賦雲沒有回答他,只是眨了眨眼睛。
「我會讓你滿意的。」
話音未落,他笑著將她那隻作亂的手拿了出來,十指強硬地扣進她的指縫,不留一絲縫隙。緊接著,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卻又在觸到她唇瓣的瞬間,變得溫柔而繾綣。
他的唇溫熱而柔軟,帶著淡淡的薄荷氣息,像是夏日裡的一陣清風,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纏綿。
窗外的陽光透過半拉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溫暖的光帶,灰塵在光線中緩緩浮動。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還在播放著,但音量似乎被調低了,變成了若有若無的背景音,模糊而遙遠。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淡淡的、溫熱的、帶著彼此氣息的味道,在兩人之間那一小片狹窄的空間裡緩緩流淌。
「嘟嘟嘟。」
電話鈴聲在這個空間突兀地響起,瞬間打破了所有的旖旎。
時賦雲摸了摸手機,看清來電顯示後,她輕輕推開了莫津佑。
她抓起手機,快步走向陽台,玻璃門在她身後「嘩啦」一聲合攏,將客廳里殘留的曖昧,和她隔在了兩個世界。
莫津佑維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僵在原地。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追隨著那道身影,直到玻璃門合上。
此時的他,眼尾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像是醉酒後的微醺。那雙平日裡清冷自持的眼眸,此刻卻像是蒙了一層水霧,迷離而深邃,眼底還殘留著未退的情慾,像是一團被強行壓下的火,仍在暗處明明滅滅地燒著。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只剩下一抹幾不可察的、自嘲般的弧度,在他嘴角一閃而過。
他忍不住暗想:到底是誰的電話,這麼有分量,讓她一看到來電顯示,就迫不及待地推開他。
他知道,她身邊一直圍繞著很多人。從小,她就很受歡迎,他打敗了那麼多人才留在她身邊。之後,他就暗戳戳地阻礙那些人接近她。如果不是當初……這些人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她。
他不由得想,如果沒有那件事,如果她沒有離開,如果這些年他一直在她身邊。他們是不是已經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他想,他一定會的。在她到結婚年齡的時候,他一定會向她求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個名分都沒有。
他現在甚至沒有身份,也沒有立場,去問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