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賦雲愣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睛,腦中迷迷糊糊有些印象,但那些印象模糊而破碎,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不真切。
她看著莫津佑,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虛地開口:「不記得了。」
莫津佑毫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了,看她早上起來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就知道她昨晚喝斷片了。
但是,他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她忘掉呢?
他站起身,朝時賦雲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後,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椅子的兩側扶手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椅子和自己的身體之間。
然後低下頭,和她鼻尖對鼻尖。
時賦雲本能地想往後退,但椅背擋住了她的退路,她無處可逃。
她微微側過頭,想避開他近在咫尺的目光,但下一秒,莫津佑低下頭,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唇上,柔軟的觸感襲來,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氣息。
他的吻溫柔而纏綿,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探入她的口中,和她的舌尖交纏在一起,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存和占有。
時賦雲腦子裡的弦斷掉了。
昨晚發生的事像是一幀一幀的畫面,在她腦海里一幕幕回閃。
畫面讓她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直起身,退後半步,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笑意裡帶著一種得逞的狡黠和滿足。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躲閃的目光,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想起來了嗎?」
時賦雲不僅被剛才發生的事鎮住了,也被昨晚發生的事鎮住了。
她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一座石雕,一動不動,腦子裡一片混亂,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里來迴旋轉,每一個畫面都讓她想要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這也太尷尬了吧。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盤已經吃了一半的早餐,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蜷縮了一下,又鬆開,又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心理鬥爭。
莫津佑就站在她面前,靜靜地等著。
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耐心地等著她的反應。
過了好一會兒,時賦雲終於回過神。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莫津佑,目光裡帶著一絲試探和心虛,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要不,就當沒發生吧。」
莫津佑眉毛一挑。
他看著她,像是一個好學的學生,虛心請教:「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要怎麼當做沒發生呢?」
他頓了頓,又往前邁了半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低下頭,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睛裡,「小時,你要對我負責的。」
時賦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地低下頭去,像是被他的目光燙到了一樣。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面前那盤已經涼透的煎蛋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窘迫和慌亂:「負、負責什麼?」
她這句話剛說出口,又像是覺得自己的反應太過心虛,於是清了清嗓子,換了一種故作輕鬆的語氣,補了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說什麼負責吧。」
莫津佑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一點一點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震驚的神色。
他看著她,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負責?」
時賦雲別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在房間裡四處游移,從天花板上的吊燈,到牆上的掛畫,到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就是不敢落在他臉上。
她撥弄了一下盤子裡已經涼透的煎蛋,語氣帶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輕鬆,「這個煎蛋涼了。要不我再去熱一下?」
莫津佑見她這樣,心中又好氣又好笑。
他伸出雙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的身體掰正,讓她不得不直視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滿是委屈,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哭腔。
「小時,你要給我一個名分。」
時賦雲看著蹲在她面前的他,看著他那雙寫滿了委屈和期待的眼睛,看著他那副像是被欺負了的樣子,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困惑:「你為什麼非要不依不饒的?這件事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啊。」莫津佑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一種急切和篤定,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我的清白都給你了。」
時賦雲被這句話噎住了,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莫津佑看著她,然後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帶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按在他心臟的位置。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
「你感受到了嗎?我的整顆心都在為你跳動。」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魔力,鼓動著時賦雲繼續探索。
時賦雲的手掌貼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心跳的節奏。
那節奏透過衣料傳遞到她的掌心,又順著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她的心臟,讓她的心跳也不自覺地跟著加快了幾分。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片深沉的、誠摯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時間想想。」時賦雲小聲說道。
聽到時賦雲這樣說,莫津佑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至少不是直接拒絕,至少她願意考慮,至少他還有機會。
他微微一笑,眼神里滿是理解和包容。
「好,我給你時間。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
他說著,牽起時賦雲的手,輕輕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