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時分，度假村的觀海餐廳里，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傾瀉而入，在白色桌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賦雲正夾起一塊熏鮭魚，莫津佑坐在她對面，手裡端著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帶著一絲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
然後，那道笑意僵住了。
「好巧。」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側方傳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仿佛真的是偶遇一般。
時賦雲抬頭，就見溫衍端著一杯橙汁，從容地站在他們的餐桌旁。
他今天換了一身亞麻色的休閒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整個人看起來懶散而優雅，像一隻在陽光下伸懶腰的貓。
時賦云：「……」
又來？
莫津佑放下咖啡杯，動作很輕，但杯底與桌面接觸時發出的那聲脆響，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溫先生。」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禮貌，像繃緊的琴弦，隨時可能斷掉，「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吃個早餐都能碰上。」
他特意咬重了「有緣」兩個字，語氣里的諷刺，連隔壁桌的遊客都能聽出來。
溫衍卻像完全沒聽出來，笑了笑，目光落在時賦雲身上，語氣溫和：「這家餐廳的班尼迪克蛋不錯，推薦你試試。」
說完，他端著橙汁，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空桌，動作從容，步伐悠閒，仿佛真的只是順路打了個招呼。
莫津佑盯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那目光要是能實質化，溫衍的後背估計已經被燒出兩個洞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從飛機上就開始偶遇，到了酒店還偶遇，現在連吃個早餐都能偶遇，他是不是在你身上裝了定位？」
「習慣就好。」
時賦雲抓起桌上的麵包，輕輕咬了一口。
習慣就好？莫津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
他看向時賦雲的眼神變得憐惜起來，眼底帶著明晃晃的心疼，「他一直這樣對你嗎？」
看著莫津佑變化的神態，時賦雲趕緊寬慰一番，「放心，他不會太過分的。」
聽到時賦云為溫衍解釋，莫津佑心像被人揪了一下，不受控制地疼起來。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端起的杯子，正好掩蓋了他眼底的情緒。
中午，時賦雲決定去海邊吹吹海風，冷靜一下被兩個男人攪得一團糟的腦子。
莫津佑本來想陪她，但她堅持要一個人待一會兒，他只好妥協，答應在房間裡等她。
然而，她才走到沙灘邊上，就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防曬霜落在房間裡了。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給莫津佑發消息：「防曬忘帶了，幫我拿一下？」
莫津佑秒回：「好，等我。」
時賦雲收起手機，在沙灘邊的遮陽傘下找了個位置坐下，準備等他送來。海風溫柔地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遠處海面上有海鷗盤旋，天空藍得清澈透亮。
她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時賦雲，原來你在這。」
時賦雲睜開眼，就看見周鶴元穿著一件扎眼的螢光綠沙灘褲，光著上半身，戴著一副墨鏡，正朝她大步走來。
他身後，一個穿著黑色休閒襯衫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跟著，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表情平靜，但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
是季今渡。
「你怎麼在這兒？」她扶額，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力。
「度假啊。」周鶴元理直氣壯地說，一屁股坐在她旁邊的沙灘椅上，他看了眼即將要過來的季今渡，眼睛轉了轉。
「你一個人坐這兒吹風，多沒意思。走，那邊有個水上摩托項目，我帶你體驗一把速度與激情。」
他說著，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拉時賦雲的手臂。
時賦雲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觸碰，看著周鶴元，眼底一片無奈。
「你自己去吧。」
季今渡站在幾步之外，沒有走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猶豫，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好久不見。」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時賦雲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周鶴元就搶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股陰陽怪氣：「喲，季總也在啊？真巧，沒想到你也來這種地方度假。怎麼，不在公司里當你的工作機器了？」
季今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你都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你！」周鶴元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看他，但那股火藥味，已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沙灘的另一端，快步走來。
他手裡拿著一瓶防曬霜，臉上帶著一絲焦急，但當他看到時賦雲身邊的兩個男人時，他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
莫津佑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時賦雲，擰開自己手中的防曬霜瓶蓋，擠出適量，溫柔地塗抹在時賦雲的手背上，動作細緻而親昵。
「小時，這裡太陽大，小心曬傷。」
時賦雲接過他手裡的防曬霜，「我自己來吧。」
莫津佑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頭看向兩人，冷冷地掃視著周鶴元和季今渡，目光如刀。
「真巧啊，兩位也來度假？」
周鶴元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不然呢？不是度假，難道是來看病的？」
季今渡站在後面，只是靜靜地看著，莫津佑給時賦雲塗防曬的動作。動作那樣親密，而時賦雲沒有絲毫反抗，他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