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度假村的私人露台上，燭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長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中央擺著一束淡粉色的繡球花，旁邊是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
遠處海浪聲此起彼伏，月光在海面上鋪開一道銀色的光帶，像是專門為今晚鋪就的舞台。
莫津佑深吸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為了今晚，他已經準備了整整一個星期。從度假村的選擇，到露台的預訂，從菜單的設計，到紅酒的年份。
每一個細節，他都親自確認過，確保沒有任何差錯。
他要給時賦雲一個完美的生日。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轉過頭，就見時賦雲穿著一襲淡粉色的連衣裙，正朝露台走來。
月光灑在她肩上，在她發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走路的步伐輕快，裙擺在她腳踝處輕輕擺動，像一朵在夜風中搖曳的花。
莫津佑看著她，呼吸微微一滯。
時賦雲走到露台邊，看到眼前的布置，眼睛一亮，「你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秘密。」
莫津佑拉開椅子，做了個「請」的手勢，眼底帶著笑意，「生日快樂，小時。」
時賦雲彎了彎眼睛，在桌邊坐下。
燭光映在她臉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她的睫毛在光影中微微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莫津佑在她對面坐下，端起酒杯，正要開口：「小時，我......」
「叮咚。」
門鈴響了。
兩人對視一眼，莫津佑眉頭微蹙：「你約了別人？」
「沒有啊。」時賦雲搖頭，也是一臉疑惑。
莫津佑放下酒杯，站起來：「我去看看。」
他走向門口，拉開門。
然後，他的表情僵住了。
門外，溫衍站在月光下，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禮品袋，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外套，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從容，像是剛從某個晚宴上出來的貴公子。
「晚上好。」溫衍微微一笑，「我來給阿雲送個生日禮物，不介意吧？」
莫津佑：「……」很介意。
但莫津佑沒有說出口，他露出了一個非常得體的笑容，「禮物給我吧，我會幫你轉交給小時的。」
莫津佑向溫衍伸出手，還沒接到手，一道洪亮的男聲突兀的插入。
「喲，這麼熱鬧。」
莫津佑猛地轉頭，就見周鶴元穿著一件扎眼的橘紅色襯衫，手裡捧著一束巨大的紅玫瑰，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色休閒西裝的男人，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禮品袋，步伐不緊不慢，表情平靜。
是季今渡。
莫津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站在那裡，一手扶著門框，目光從周鶴元臉上掃過，又落在季今渡身上，最後回到溫衍臉上。
「都堵在門口乾什麼呢，先進去唄。」周鶴元對莫津佑的黑臉恍若未覺，依舊大大咧咧地提議。
莫津佑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什麼。正打算開口拒絕，就聽到身後傳來時賦雲的腳步聲，他回頭望去。
時賦雲走近，看著四人僵持的場面，竟莫名地想後退。
原本時賦雲坐在位置上好好地享受著美妙的音樂，無奈周鶴元的聲音太大了，於是她好奇地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早知道是這場面，她就不過來了。
「時賦雲，生日快樂！」
一見到時賦雲的身影，周鶴元大聲祝賀，眼睛眨巴眨巴，「我來給你過生日了，你不會不讓我進去吧。」
時賦雲站在門口，被三個男人的目光同時注視著。
她沉默了兩秒。
「都進來吧。」她側開身，語氣平靜，「來者是客，總不能讓人家站在門口。」
莫津佑的臉色一僵。
周鶴元得意地揚起下巴，像一隻打贏了架的孔雀，大步邁進門。
溫衍微微一笑，從容地跟在他身後，步伐優雅，像是走進自己的家。
季今渡最後一個走進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經過時賦雲身邊時，低低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莫津佑站在原地，看著三個不速之客魚貫而入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轉身，跟了進去。
他好不容易準備的燭光晚餐，就這麼被攪黃了。
四人圍坐在長桌旁。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莫津佑坐在時賦雲右手邊，溫衍坐在左手邊，周鶴元坐在對面，季今渡則坐在周鶴元旁邊，離時賦雲最遠，但目光卻始終黏在她身上。
「這是我給你挑的禮物。」
周鶴元率先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看看喜不喜歡，這可是我預支了三個月工資，排了十天隊才買到的。」
說著，周鶴元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推到時賦雲面前，下巴微揚，一臉驕傲。
時賦雲無奈地拆開禮盒。
裡面是一瓶造型華麗的香水，瓶身鑲嵌著碎鑽，閃閃發光。是某個知名牌子的限量款香水。
時賦雲還沒來得及開口，溫衍先開口了，語氣溫和而從容：「我也帶了禮物，不過你最好回去再打開。」
被打斷的周鶴元很不服氣，他不屑地哼了一聲：「不讓當面打開，不會是送什麼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吧？」
溫衍微微一笑，不作回應。
周鶴元還想再說什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周鶴元的話。
「賦雲，生日快樂。這是我的禮物。」
說完，季今渡把禮物遞了過去。
「謝謝。」
時賦雲伸手接過，放在桌子一邊。
季今渡見狀，沒說什麼。
「啪啪。」
莫津佑拍了拍手，蛋糕端上來了。
雖然和他想像的場景出現了極大的偏差，但他還是想給她過一個完美的生日。
莫津佑點燃蠟燭，看著時賦云：「許個願吧。」
時賦雲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心裡默念：希望世界和平，希望他們四個能瞬間消失，或者至少，別互相瞪眼了。
她吹滅蠟燭。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生日快樂，時賦雲。」
四道聲音，四種語調，同時響起，像是四重奏，卻各有各的不和諧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