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鬧鬧的生日宴終於結束，時賦雲回到酒店房間。
她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三件禮物上，嘆了口氣。
她率先拿起季今渡送的禮物，拆開包裝，裡面赫然躺著一把車鑰匙。
時賦雲愣了一下，隨即拿起手機，拍下照片發給季今渡。
【你的禮物我不能要。】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屏幕上方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季今渡回得極快，快得像是早就守在手機另一端。
【為什麼？】
時賦雲思索片刻，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最終敲下一行帶著幾分戲謔和無奈的文字。
【因為我沒有駕照。】
季今渡再次秒回。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充當你的司機。】
【收下吧，如果你對這件禮物不滿意的話，我大概還要重新為你挑一件生日禮物，那樣更麻煩。】
時賦雲嘆了口氣，沒有回覆季今渡，她閉上眼睛。
再次睜開眼時，手機屏幕上又出現了一條新消息，但消息發出者不是季今渡，而是溫衍。
【希望你能喜歡這份禮物，生日快樂！】
時賦雲的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落在那隻尚未拆封的、繫著銀色絲帶的白色禮盒上。
她拿起包裝盒，掂量了一下，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感覺不到什麼分量。
指尖勾住絲帶，輕輕一拉，蝴蝶結散開。
她揭開盒蓋，映入眼帘的，是一條質地極佳的真絲絲巾。墨綠色的底色上，繡著繁複而精緻的暗紋，在燈光下流轉著如水波般的光澤。
看起來，只是一條普通的、昂貴的絲巾。
時賦雲疑惑了一瞬，伸手拿起絲巾。瞳孔驟然一縮，視線久久停留。
那是一封信箋，裡面裝著KD樂團的入團邀請函。
窗外，海浪聲猛地湧上來，洶湧而綿長，一聲接一聲地拍打在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如同她此刻的心緒。
她內心震撼不已，他是怎麼拿到的？
溫衍，總能做出一些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時賦雲此刻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她坐在沙發上，握著那封信箋，指腹輕輕撫過紙張邊緣，久久沒有動彈。
她拿起手機，點開溫衍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光標在輸入欄里閃了又閃，最終她什麼也沒發出去，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沙發扶手上。
她需要緩一緩。
「叮咚。」
門鈴響了。
時賦雲從剛才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放下手中的信箋，站起來走向門口。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莫津佑。她猜。
時賦雲打開門一看，果然，她猜對了。
只有他剛才沒有給她送生日禮物，現在應該是來補送的。
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門打開的那一刻，時賦雲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了一下。
莫津佑推著一輛酒店服務用的金屬小推車，站在門口。
推車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六個大小不一的禮品盒。大的如行李箱，小的如首飾盒，包裝精美，色彩各異，堆疊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型的禮物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搞批發呢。
時賦雲大受震撼，嘴角忍不住抽動一下，滿臉寫著問號。
莫津佑看著她那副呆滯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不讓我進去嗎？」
時賦雲拉開門，側身讓開一條路。莫津佑將小推車推進房間，動作小心，怕撞到門框。
禮盒堆疊得很整齊，大小相間，錯落有致，顯然是有意排列過的。
「小時，這六件禮物里，其中五件，是往年我想送，但沒能送上的生日禮物。」
時賦雲愣住了。
「過去那五年，我缺席了你的生日，是我最大的遺憾。」他說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我沒辦法讓時間倒流，但我可以把那些錯過的禮物，通通補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現在，我將之前沒能送出去的禮物，全都帶給你了。」
時賦雲站在原地，腦子裡有無數念頭此起彼伏，像海面上層層疊疊湧上來的浪花，湧上來，又退回去，周而復始。
她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真誠的目光，看著他眼底那片倒映著她的光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莫津佑見她不說話，也沒有追問，只是默默地轉過身，把禮物從小推車上將禮物卸下來，一件一件地搬到桌上，擺放整齊。
然而，當他的手伸向最後一個盒子時，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桌角。
那裡，靜靜地躺著那張黑色的卡片。
KD樂團的入團邀請函。
莫津佑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離桌面只有幾厘米，卻再也落不下去。
「這是……」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像是喉嚨里忽然哽住了什麼東西，「溫衍送的？」
時賦雲看著他，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他垂下眼帘，站直身體，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輕輕將最後一盒禮物放在了桌上。
房間裡很安靜，海浪聲從窗外湧進來，一聲接一聲，像某種無聲的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