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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硯川,你也是知情者(下)

2026-09-22 20:08:47 作者: 就一個打工的

  兩人走到三樓。

  最右側病房的門已經腐朽,門牌上隱約還能辨認出「307」幾個數字。

  沈硯川推開門。

  房間裡只剩下一張生鏽的病床和一個空柜子。

  「你父親告訴我,他手裡有證據,能證明沈崇山和境外基金聯手做空林氏。他懷疑沈家內部有人一直給沈崇山提供掩護。」

  「他認為那個人是你母親?」

  「恰恰相反。」

  沈硯川走到窗邊。

  「他認為我母親因為知道得太多,才會被沈家以治病的名義關在這裡。」

  林知微呼吸一緊。

  「你信了嗎?」

  「沒有。」

  「所以你把他趕走了?」

  「是。」

  沈硯川說得平靜,臉部線條卻繃得極緊。

  「我告訴他,沈家的事和他沒有關係,讓他不要再來。」

  林知微眼前忽然浮現出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父親剛剛發現公司被做空,四處求助無門,最後一個人來到這裡。

  他見到了沈硯川。

  可沈硯川把他擋在門外。

  「他幾點離開的?」

  「八點三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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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

  「你沒有跟著他?」

  「沒有。」

  林知微冷笑:「那你憑什麼說他不是死於意外?」

  沈硯川轉過身。

  「因為八點四十,我母親從三樓跳了下去。」

  病房裡驟然安靜。

  林知微下意識看向窗外。

  三樓下方是一片已經荒廢的花圃,水泥地被雜草遮住,看不出任何痕跡。

  「她死了?」

  「搶救了六個小時,沒能救回來。」

  沈硯川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可垂在身側的手卻緊緊握著。

  「她跳下去之前,在病房牆上寫了兩個字。」

  「什麼?」

  「雲港。」

  林知微心口猛地一沉。

  今天顧承澤約她見面的地方,正是雲港。

  十年前,雲港還沒有沈氏項目,只有一座屬於林氏集團的舊貨運碼頭。

  父親車禍發生的地點,距離那個碼頭不到三公里。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父親也出事了?」

  「第二天凌晨。」

  「你調查過?」

  「查過。」

  「查到了什麼?」

  「他的車在事故前去過雲港碼頭。停車十八分鐘,之後駛入城郊公路。」

  「碼頭上見了誰?」

  「監控被刪了。」

  「誰刪的?」

  「當時負責碼頭安保的人叫趙啟。」

  林知微眼神驟變。

  又是趙啟。

  如今沈崇山的秘書。

  「你既然查到他,為什麼不交給警方?」

  沈硯川沒有立刻回答。

  林知微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為什麼?」

  「因為我父親讓我停手。」

  「你就停了?」

  「當時所有證據都指向你父親挪用資金,趙啟也在事發後失蹤。僅憑一段被刪除的監控,證明不了任何事。」

  「所以你選擇什麼都不說?」

  「我選擇先保住我母親的醫療記錄。」


  「什麼意思?」

  「她去世後,療養院準備銷毀所有檔案。那些記錄里有沈家長期非法限制她人身自由的證據。我父親提出交換條件,我交出記錄,他替我繼續查雲港。」

  林知微已經猜到了結果。

  「他騙了你。」

  「是。」

  「而你後來接管沈氏,手裡有了權力,卻還是沒有把真相告訴我。」

  這一次,沈硯川沒有解釋。

  他看著她,低聲道:「是。」

  一個字,乾脆得近乎殘忍。

  林知微忽然揚手。

  啪!

  巴掌落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音在空蕩的病房裡迴響。

  沈硯川的臉偏向一側,蒼白的皮膚上很快浮起清晰的指痕。

  門外的陳默聞聲上前一步,又停住。

  林知微的手心發麻。

  她眼眶發紅,聲音卻沒有顫抖。

  「這一巴掌,不是因為你十年前沒有幫我父親。」

  「那時候你沒有義務相信他,也沒有義務救他。」

  「可這一年裡,你明知道我在查什麼,明知道我父親的死有疑點,仍舊看著我一次次走錯方向。」

  「你娶我,把我放在你身邊,讓我以為自己接近了真相。」

  「實際上,你只是想盯著我。」

  沈硯川慢慢轉回臉。

  「最開始,是。」

  林知微笑了,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終於肯說實話了。」

  「我以為你手裡有林遠山留下的證據。」

  「所以那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監視?」

  「是。」

  每一個回答,都將他們之間最後一點體面撕開。

  林知微看了他很久,伸手從口袋裡拿出那支錄音筆。

  紅色指示燈一直亮著。

  「你剛才說的話,我全部錄下來了。」

  「我知道。」

  「裡面涉及沈家非法拘禁、隱瞞證據和干預調查。我會交給周既明,也會交給警方。」

  「可以。」

  「沈氏因此受到什麼影響,與我無關。」

  「明白。」

  「還有我們的離婚手續。」

  林知微一字一句地說:「今天就辦。」

  沈硯川眼底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知微。」

  「別這麼叫我。」

  她關掉錄音筆。

  「你娶我,是為了監視我。現在我拿到了你的口供,我們之間徹底兩清。」

  「我後來不是。」

  「可最開始是,就夠了。」

  林知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下。

  「沈硯川,你說八點三十二分之後,不知道我父親去了哪裡。」

  「我暫時相信。」

  「但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的丈夫,也不是保護我的人。」

  她回過頭,目光清醒而冷漠。

  「你是林家舊案的知情者。」

  「我會查你。」

  「你最好祈禱,我父親的死真的與你無關。」

  她走出病房,沒有再回頭。

  陳默站在走廊邊,等腳步聲徹底遠去,才低聲開口:「沈總,要不要派人跟著林小姐?」

  「不用。」

  沈硯川望著空蕩的門口。

  「她不會接受。」

  手機在這時震動起來。

  陳默接通電話,聽了不到十秒,臉色驟然變了。

  「沈總,警方找到了顧承澤乘坐的車。」


  「人呢?」

  「車墜進了江里,駕駛座上有一具屍體。」

  沈硯川眸色一沉。

  「確認身份了嗎?」

  「還沒有。屍體面部損毀嚴重,但警方在他身上找到了顧承澤的證件。」

  陳默停頓了一下。

  「還有,打撈人員在後備廂里找到了一隻保險箱。」

  「裡面是什麼?」

  「林氏集團十年前的原始財務帳冊。」

  沈硯川沒有說話。

  這太順利了。

  顧承澤剛失蹤,屍體和帳冊便同時出現。

  像是有人生怕警方找不到證據,親手將所有答案擺到了他們面前。

  陳默也意識到不對。

  「有人想讓顧承澤背下全部罪名。」

  「不是想讓他背罪。」

  沈硯川看向窗外那片荒廢的花圃。

  「是想讓死人永遠無法開口。」

  與此同時,林知微剛走出療養院,便接到了周既明的電話。

  「警方找到顧承澤了。」

  「他怎麼樣?」

  「車掉進江里,發現了一具屍體。」

  林知微腳步停住。

  「屍體不是他。」

  周既明一怔:「你怎麼知道?」

  林知微拿出手機。

  屏幕上,一封定時郵件剛剛送達。

  發件人正是顧承澤。

  郵件沒有正文,只有一段七秒鐘的錄音。

  她點開播放。

  短暫的電流聲後,顧承澤沙啞的聲音響起:

  「林小姐,看到我的屍體後,不要相信警方的身份鑑定。」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附件里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拍攝於十年前的雲港碼頭。

  昏暗的路燈下,父親站在車旁,與一個男人面對面交談。

  那個人不是沈崇山。

  也不是沈硯川。

  林知微放大照片,看清男人的臉,手指驟然僵住。

  是沈氏集團上一任董事長。

  沈硯川的父親,沈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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