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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硯川,你也是知情者(上)

2026-09-22 20:08:43 作者: 就一個打工的

  沈硯川沒有否認。

  風從項目部後院卷過來,吹得那張紙在林知微指間輕輕作響。

  鐵門另一邊,兩名男人已經被保鏢控制住。有人試圖掙扎,肩膀剛一動,便被反剪雙臂壓在冰冷的鋼架上。

  「沈總,我們只是奉命辦事!」

  「沈副董讓我們把顧承澤帶回去,沒讓我們傷害林小姐!」

  男人急於撇清關係,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林知微轉過頭。

  「顧承澤在哪兒?」

  那人臉色一僵。

  「我不知道。」

  「剛才是你們追著他離開的?」

  「不是。」

  「倉庫里的血是誰的?」

  「我沒見過。」

  他回答得太快,幾乎沒有思考。

  林知微盯著他褲腳上的暗紅色痕跡,走近兩步。

  

  「你左腳沾了血。」

  男人下意識低頭。

  只這一眼,已經暴露了答案。

  周既明拿出手機,將他的反應和褲腳全部拍了下來。

  「倉庫地面上的血跡、你們攜帶的槍枝以及剛才的追擊,我都已經記錄。」他語氣冷靜,「警方到場後,你可以繼續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猛地抬頭:「你報警了?」

  「八分鐘前。」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另外一人看向沈硯川,急聲道:「沈總,這件事不能交給警方。沈副董只是讓我們拿回公司資料,真鬧大了,對沈氏沒有好處。」

  沈硯川看著他。

  「你在提醒我?」

  「我只是……」

  「陳默。」

  「在。」

  「把他們的武器收好,任何人不得離開。警方到場之後,連同倉庫監控、車輛記錄和現場血跡一起移交。」

  陳默微微一頓。

  「沈總,沈副董那邊恐怕會立刻聯繫董事會。」

  「讓他聯繫。」

  沈硯川聲音很淡。

  「另外,通知集團監察部,封存沈崇山辦公室和他名下所有項目的財務資料。在警方完成調查之前,暫停他在集團的一切職務。」

  那兩人的神情同時變了。

  林知微也看了沈硯川一眼。

  暫停副董事長職務,不是一句話便能完成的事。

  尤其沈崇山手裡還握著沈氏近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在董事會經營多年,身後牽扯著不少高管和股東。

  沈硯川現在下令,等於直接和他撕破臉。

  可林知微沒有因此動容。

  這是沈硯川身為集團總裁該做的,不是替她付出的恩情。

  遠處傳來警笛聲。

  越來越近。

  沈硯川脫下大衣,披到林知微肩上。

  衣服落下的瞬間,她抬手扯了下來。

  「我不冷。」

  「你手在抖。」

  「和冷沒有關係。」

  她把大衣遞還給他,目光落在他臉上。

  「回答我的問題。」

  周既明走到林知微身側,擋住通道里投來的視線。

  「知微,這裡不適合談。」

  「那就換個地方。」

  「先去醫院。」沈硯川說。

  「我沒受傷。」

  「你的手。」

  林知微順著他的視線低頭,這才發現掌心被鐵門邊緣劃出了一道口子。

  傷口不深,血已經凝住。

  「這點傷不影響我問話。」

  「影響。」

  「沈硯川,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空氣安靜了一瞬。

  換作從前,沈硯川一定會不顧她的拒絕,直接讓人把她送去醫院。

  可這次他沒有伸手,只是看著她。

  「警方會封鎖現場。你想知道八點十七分發生了什麼,就跟我去一個地方。」

  林知微眼神微冷。

  「哪裡?」

  「十年前你父親見我的地方。」

  半小時後,警方封鎖了舊倉庫。

  帶槍追擊的四個人被分別押上警車,車輛、通訊設備及槍枝全部扣留。現場血跡被採樣,顧承澤遺落的手機也裝進了證物袋。

  那幾個男人直到被帶走,都沒有等到沈家出面保他們。

  其中一人經過沈硯川身邊時,終於慌了。

  「沈總,我可以說!」

  警察停下腳步。

  男人咬了咬牙:「顧承澤不在我們手裡。我們到倉庫的時候他已經跑了,地上的血是他留下的。沈副董要我們找到一個黑色金屬盒,把裡面的原始帳冊帶回去。」

  林知微立刻追問:「誰先襲擊了他?」

  「我不知道。我們接到消息趕到時,他正從後門往外跑。」

  「誰通知你們去倉庫?」

  「沈副董的秘書,趙啟。」

  「金屬盒裡的東西呢?」

  男人看向通道深處,聲音發緊。

  「我們沒找到。有人比我們先到。」

  警察將他帶上車。

  周既明望著駛離的警車,低聲道:「他說的不一定是真的。」

  「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林知微說,「倉庫里還有第三撥人。」

  約見地點突然更改,顧承澤遭到襲擊,沈崇山的人隨後趕來。

  而那個空掉的金屬盒裡,只剩下一張將矛頭指向沈硯川的紙。

  有人拿走了真正的資料,卻故意把那張紙留給她。

  目的不是幫助她查明真相。

  是讓她和沈硯川徹底反目。

  「先查顧承澤。」林知微看向周既明,「通話時有車輛啟動的聲音,信號向東移動。對方如果要避開主幹道監控,只能走臨江貨運通道。」

  「警方已經在調取沿途錄像。」

  「趙啟也要查。」

  「我讓事務所的人去辦。」

  周既明說完,看了沈硯川一眼。

  「至於沈總的話,我建議你不要全信。」

  沈硯川神色沒有變化。

  「周律師似乎很喜歡替客戶作決定。」

  「至少我會提醒她風險。」

  「夠了。」

  林知微打斷兩人。

  「周既明,你跟進顧承澤和警方那邊。拿到消息立刻告訴我。」

  「你要單獨跟他走?」

  「有些問題,只有他能回答。」

  周既明沒有贊同,卻也沒有阻攔。

  他從文件袋裡取出一支錄音筆,遞到她面前。

  「帶上。」

  林知微接過來,放進外套口袋。

  這個動作沒有避開沈硯川。

  沈硯川掃了一眼,什麼也沒說。

  一小時後,車停在城西一座廢棄的療養院外。

  鐵門上的漆已經脫落大半,院子裡長滿枯草。主樓的玻璃碎了幾塊,風穿過空蕩的窗框,發出低低的嗚咽。

  林知微下車後,看清大門旁褪色的牌子,腳步停住。

  青禾療養院。

  十年前,這裡還沒有廢棄。

  她母親曾在這裡住過兩個月。

  「我父親為什麼會來這裡?」她問。

  沈硯川走到門前。

  「見一個人。」

  「誰?」

  「我母親。」


  林知微倏然抬眼。

  外界都知道,沈硯川的母親在他十五歲那年因病去世。

  可十年前,沈硯川已經二十二歲。

  「你母親沒有死?」

  「當年沒有。」

  鐵門被推開,鏽跡從門框上簌簌落下。

  沈硯川走進院子。

  「她患有嚴重的精神障礙。沈家對外宣布她已經去世,實際上一直把她安置在這裡。」

  「我父親認識她?」

  「認識。」

  「什麼關係?」

  「大學同學。」

  沈硯川停在主樓前,抬頭看向三樓最右側的窗戶。

  「她也是林氏舊案最早的知情者。」

  林知微掌心一點點收緊。

  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她查到的任何資料中。

  「那天晚上八點十七分,我父親來這裡見她?」

  「不。」

  沈硯川推開主樓的門。

  灰塵在斜照進來的陽光里浮動,走廊盡頭擺著一排生鏽的鐵椅。

  「八點十七分,他在停車場見到的人是我。」

  「你們談了什麼?」

  「他讓我帶他去見我母親。」

  「然後呢?」

  「我拒絕了。」

  林知微盯著他的背影。

  「為什麼?」

  「那段時間她病情嚴重,認知混亂。醫生不允許她見任何外人。」

  「只是因為醫生不允許?」

  沈硯川沉默片刻。

  「我父親也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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