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船艙的樓梯又窄又滑，海水從縫隙里不斷湧進來，踩上去時已經沒過鞋底。
下到第二層，程硯忽然停下。
牆壁上有一排被重新焊接過的金屬板。
「這裡不是原來的船艙。」他說。
「十七年前，船底被改成了兩個獨立空間。」
「一個用來藏人，一個用來藏檔案。」
林知微看著焊縫。
「你把人藏在這裡？」
「當年一共救出五個人。」
「其中四個孩子被林遠山送走，剩下一個沒有活過來。」
「周寧知道嗎？」
「知道。」
「為什麼她沒有告訴我？」
程硯的手停在一塊暗紅色的標記上。
「因為那個孩子不是實驗對象。」
「是負責替他們運送樣本的醫生的女兒。」
「她死後，醫生瘋了。」
「後來，他成為了十七號系統最堅定的執行者。」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知微沒有繼續問。
現在不是追問所有舊事的時候。
程硯按下牆上的隱藏開關。
金屬板向內收縮，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通道盡頭有一扇圓形艙門。
艙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指紋識別器。
程硯將手按上去。
紅燈亮起。
【權限失效。】
他又試了一次。
仍然失敗。
「十七年前它還能用。」
「現在權限被註銷了。」
沈硯川看向林知微。
「用你的指紋。」
「為什麼？」
「他說過，最後一頁和你有關。」
林知微走到識別器前。
她抬手按下。
藍色指示燈瞬間亮起。
【樣本確認。】
【第一批檔案已解除封存。】
圓形艙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想像中的大型設備，也沒有成堆的紙質文件。
只有一排密封櫃。
每個櫃門上都寫著一個編號。
01、02、03、04。
一直到17。
林知微看向最右側。
那裡有一個沒有編號的黑色柜子。
櫃門上刻著兩個字：
【參與者。】
「先拿這個。」她說。
程硯搖頭。
「先拿一號到十七號。」
「參與者名單才是關鍵。」
「如果船沉了，只能帶走一部分。」
「那就全部帶走。」
沈硯川已經解下外套，將密封櫃裡的檔案一份份裝入防水袋。
程硯看著他，忽然問：「你還記得你父親第一次帶你去十七號實驗區是什麼時候嗎？」
沈硯川動作一頓。
「記得。」
「你幾歲？」
「九歲。」
「那天你看見了什麼？」
「地下室，白色手術燈，還有一個被綁在床上的女人。」
「她是誰？」
沈硯川沉默了一瞬。
「周寧。」
林知微抬眸。
程硯沒有驚訝。
「你當時為什麼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告訴過沈清禾。」
「她不相信我。」
「後來她相信了。」
「所以她才會死？」
沈硯川沒有回答。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近。
船身開始向右傾斜。
海水已經漫過最下面一級台階。
林知微將最後一份編號檔案放進防水袋，轉身去拿參與者名單。
黑色櫃門卻紋絲不動。
「密碼。」
程硯看向她。
「不是密碼。」
「它需要三個人同時確認。」
「誰？」
「我、周寧，還有林遠山。」
林知微臉色一沉。
「林遠山不在這裡。」
「他不需要人在現場。」
程硯指向櫃門下方。
那裡有三個凹槽。
其中兩個已經嵌入了金屬片。
第三個空著。
林知微從口袋裡取出那把舊鑰匙。
鑰匙背面刻著：0716-03。
她將鑰匙插進第三個凹槽。
咔噠一聲。
黑色櫃門打開。
裡面只有一個薄薄的文件夾。
封面上寫著：
【第一批受試者，原始記錄。】
林知微翻開第一頁。
第一行不是編號。
而是一個名字。
【林遠山。】
她的手指停住。
第二行：
【沈遠庭。】
第三行：
【程硯。】
第四行：
【周寧。】
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項身份記錄。
出資人、技術負責人、受試者、轉運負責人。
林知微一頁頁翻下去。
到了最後三頁，她的呼吸徹底停住。
那上面沒有新的陌生名字。
只有兩份已經被警方確認死亡的人名。
【沈清禾：證據保管人。】
【林遠山：最終授權人。】
而在沈清禾的名字後面，寫著一行紅字：
【未死亡。】
沈硯川一把拿過文件。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可能。」
林知微看向他。
「你親眼見過她的屍體？」
「沒有。」
「死亡證明呢？」
「是我提交的。」
「屍體呢？」
沈硯川緊緊攥住文件。
「火災後只找到了一具無法辨認的遺體。」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那是她。」
程硯低聲說：「不是她。」
「沈清禾被轉移了。」
「轉移到哪裡？」
「最後一頁沒有寫。」
林知微盯著那行紅字。
「這不是十七年前留下的。」
紙張上紅色墨跡依舊鮮亮，邊緣沒有任何氧化痕跡。
她迅速翻到文件最後。
最後一頁下方，蓋著一個日期印章。
【三年前，七月十六日。】
沈硯川臉色冷了下來。
「有人三年前回來過。」
「不是有人。」程硯說。
「是沈清禾。」
船艙外突然傳來女人的聲音：
「哥哥。」
沈硯川猛地轉身。
聲音通過船內擴音器傳來，清晰得像站在門外。
「你終於找到我了。」
林知微拔出防身槍，指向通道入口。
「沈清禾，你在哪裡？」
女人笑了一聲。
「我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
「但我馬上就能見到你們。」
通道盡頭，紅色警示燈接連亮起。
程硯看向上方。
「她啟動了沉船程序。」
「還有多久？」沈硯川問。
「七分鐘。」
「所有出口會自動鎖死。」
林知微將原始檔案交給沈硯川。
「你帶文件走。」
「你呢？」
「找控制室。」
「我和你一起。」
「程硯需要先出去。」
沈硯川看了程硯一眼。
隨後將檔案塞進防水背包。
「他一個人走不了。」
程硯卻搖頭。
「你們兩個一起去控制室。」
「我負責打開上層逃生艙。」
林知微看向他的傷腿。
「你能走到那裡？」
「十七年前能，現在也能。」
「少說廢話。」
沈硯川將一支備用照明棒交給他。
「打開逃生艙後，發信號。」
三人分開。
林知微和沈硯川沿著另一條通道向前。
牆上的舊線路不斷冒出火花。
海水已經漲到小腿位置。
「你早就知道沈清禾可能還活著。」林知微問。
「我只知道她的死亡無法確認。」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需要先找到證據。」
「你還是沒有回答。」
沈硯川側過身，擋住從牆縫裡飛出的金屬碎片。
「因為如果她真的活著，我不確定她是敵是友。」
「你怕我被她利用。」
「我怕你為了查清她的死，主動走進她準備好的地方。」
林知微停下腳步。
「現在呢？」
「現在已經進來了。」
「後悔嗎？」
「後悔沒有早點把所有資料交給你。」
「不是問這個。」
沈硯川看著她。
「後悔沒有更早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