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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禮物

2026-09-22 20:14:08 作者: 既知身是夢

  周祐安站在原地,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紅酒。

  他的視線不知不覺間又偏了過去。

  何以寧正彎著腰跟思思說話,小姑娘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她笑了一下,眼尾彎彎的。

  周祐安攥緊了酒杯的杯腳。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個方向,一口悶掉了杯中的酒。

  不要再看了。

  宴廳里觥籌交錯,正熱鬧時,門口忽然安靜了一瞬。

  紀政勛到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大衣,身後跟著秘書,步伐不疾不徐。

  客廳里的賓客們紛紛側目,有認識的人迎上去寒暄,紀政勛一一點頭回應,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周祐安身上。

  周祐安放下酒杯,走過去。

  「小姑父。」他叫了一聲。

  

  紀政勛看著他,微微點頭:「祐安,生日快樂。」

  「謝謝。」

  「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紀政勛問。

  「好多了。」

  「嗯,年輕人,底子好,好好養。」紀政勛的語氣平淡,像在問候一個晚輩,但是眼中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周祐安客氣地應了幾句,問了兩句紀政勛最近是否忙碌,身體如何。

  周婷懷裡抱著思思,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老一少身上。

  她的兒子和他的親生父親。

  血濃於水的兩個人,此刻卻像陌生人,連寒暄都透著分寸感,客氣得讓人心酸。

  周婷的鼻子忽然一酸。她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

  懷裡的思思本來正在啃一顆草莓,黑葡萄般的眼睛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奶奶?」小人兒歪了歪腦袋,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拍了拍周婷的臉頰,「奶奶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周婷被那隻小手拍得心都化了,她擠出一個笑,低頭在思思額頭上親了一口。

  「沒有,奶奶沒有不開心。」她啞著聲音說,「奶奶有思思,開心得很。」

  「那你笑嘛。」思思兩隻小手捧著周婷的臉,用力往上推她的嘴角,「這樣,笑。」

  周婷被她逗得真的笑了出來,把小人兒摟緊了一些,下巴抵在思思柔軟的頭髮上,輕輕說了聲:「謝謝思思。」

  她抱著思思走過去。

  紀政勛看到思思,臉上的神情立刻變得溫柔起來。

  「爺爺好。」思思奶聲奶氣地打招呼。

  「思思你好。」紀政勛溫聲回應,「我也給你帶了禮物哦。」

  思思眼睛一亮,開心地咧開嘴笑。

  別人看不出,但周婷跟紀政勛相處這麼多年,看得出他看到思思是真心的高興。

  「哎呦,我的思思寶貝,連你紀爺爺也能哄開心。」周婷打趣。

  紀政勛看著妻子的眉眼,沒有說話。

  思思像澤川,而澤川遺傳了周婷,思思看起來跟周婷也很像。

  幾天前,徐珂把一個信封交到了他手上。

  裡面是一份出生證明的複印件,和一份DNA親子鑑定報告。

  徐珂站在書桌對面,匯報導:「頭髮是我親自從幼兒園取的,絕對錯不了。那孩子,確實是澤川少爺的血脈。」

  思思是澤川的孩子,紀家的血脈。

  「怎麼了,不舒服嗎?」周婷的聲音將紀政勛從回憶里拉回來。

  「沒有,我給你帶了禮物,你跟我上樓去一下。」紀政勛說道。

  如果妻子知道思思是澤川的孩子,會不會開心一些。

  周婷嗔怪他:「孩子的生日,你給我帶什麼禮物。」

  紀政勛輕咳了一聲:「去看看。」

  周婷把思思放下,蹲下身來:「乖乖,你去找周朗哥哥玩,奶奶一會兒下來找你。」

  思思點點頭,臨走前仰起臉,認認真真地看著紀政勛:「爺爺,請你幫我照顧好奶奶哦。」

  這句話逗得他們老兩口都笑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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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樓書房的門合上,紀政勛從抽屜里取出那個信封,放到周婷面前。

  「你看看。」

  周婷狐疑地拿起來,抽出裡面的報告單,當看到「確認存在生物學父女關係」幾個字,周婷的手慢慢停住了。

  「這是……」

  「思思是澤川的孩子。」紀政勛說,「親子鑑定做了兩次,結果一樣。」

  周婷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音。

  這怎麼可能?

  如果思思是澤川的女兒,那麼以寧……

  「到底怎麼回事兒?」周婷扶著桌子坐下,這消息她一時消化不了,眼前發暈。

  紀政勛扶著她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茶說:「澤川當年在甘南,給我寫過一封信,說交了個女朋友,附了一張照片。那個女孩,就是何以寧。」

  周婷猛地抬起頭。

  「你早就知道?」

  「當時只知道有這個人,但沒當回事。」紀政勛的語氣很平靜,「後來澤川出了事,我讓人把他在甘南所有的信息都處理掉了,那個女孩的事,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後來,我看到何以寧,說起她在甘南支教過,」紀政勛頓了一下,「而且思思……長得跟澤川小時候一模一樣,我才想起來,她就是澤川當時交往的女孩。」

  周婷捂著臉哭了起來:「沒想到……澤川有了孩子。我的思思……這些年吃了那麼多苦……」

  紀政勛看著妻子掉眼淚,想到小孫女從甘南到滬市,這幾年過的那麼苦,也是心如刀絞。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思思是紀家的血脈,她應該回紀家。」

  周婷的哭聲驟然停住,看著紀政勛:「可是,以寧已經嫁給奕珩了。」

  「讓她放棄思思的撫養權,我有很多辦法。」紀政勛的語氣冷淡。

  「紀政勛!」周婷站起來,「紀政勛,你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

  「婷——」

  「她是澤川愛的人!千辛萬苦生下了思思!」周婷打斷他,「你憑什麼要把女兒從她身邊搶走!」

  「你聽我說……」紀政勛想辯解。

  「我不允許你傷害她們母女!我兒子現在什麼不都不記得了,但是我得替他保護好妻子和女兒!」周婷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思思姓什麼,有什麼關係?只要她幸福快樂,只要以寧好好的,那就夠了!你要是敢動她們,我跟你沒完。」

  書房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紀政勛看著妻子通紅的眼眶,喉結動了動,聲音低了下來:「我不是要傷害她。只是……如果讓京市那些人知道了思思的存在,我怕他們會對思思下手……」

  周婷愣了一下。

  她知道紀政勛說的是當年對澤川下手的那些人,如果知道了思思的存在,他們一定會攻擊紀家這個軟肋。

  她看著丈夫的眼睛,那裡頭有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不是冷漠,是藏得太深的笨拙的擔憂。

  她緩緩坐回去,聲音軟了一點:「那也有別的辦法。」

  「好。」紀政勛幾乎是立刻接口,「我再想別的辦法,你別哭了。」

  周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低頭重新拿起那份報告單。

  樓下傳來思思咯咯的笑聲,清脆得像一串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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