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鬧劇落幕,宴會廳內兵荒馬亂。
安保人員迅速進場疏散賓客,趙舒意臉色慘白,指揮著兩名工作人員把暈死過去的王雪抬向後台休息室。
她渾身發冷,從舞台側面的員工通道跌跌撞撞地走出去,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徐珂的號碼。
現如今,只有紀政勛能幫她了。
她是紀政勛安排在周祐安身邊的人,看在自己這五年當牛做馬照顧周祐安的份上,紀家絕不可能見死不救!
「嘟——嘟——嘟——」
機械的忙音在空蕩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再撥。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手機屏幕幽冷的光打在趙舒意毫無血色的臉上。
徐珂不接電話,就是紀政勛的態度。
紀家,已經徹底放棄他了。
其實,早在周祐安當眾宣布推遲訂婚的時候,紀政勛就已經放棄了她,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地不肯承認。
趙舒意的手無力地垂下,不,她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她踉蹌著穿過後台走廊,猛地推開了一間VIP休息室的門。
陳璟川在裡面。
他脫了西裝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領帶被扯得松垮,正眉頭緊鎖地對著手機交代著什麼。
聽到門被粗暴推開的動靜,他回頭,眼底閃過厭惡。
「陳司長……」趙舒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你幫幫我!外面的事你都看到了,你能不能動用關係把那些熱搜壓下去?你之前不是幫基金會擋過調查組嗎?你再幫一次,求求你了……」
陳璟川立刻掛斷電話,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你讓我幫你?」他冷笑一聲,「你們趙家自己作死,留下一堆爛帳被人當眾扒了!現在那些東西,都牽扯到我了!我之前幫你擋調查組的事,遲早也要被翻出來!現在你還敢跑來讓我幫你?」
「您看在咱倆的情分上,求您再幫幫我們一次!」趙舒意急紅了眼,上前想去抓他的胳膊。
「滾!」陳璟川猛地甩開她。
他居高臨下地整理了一下襯衫袖口:「你算個什麼東西?你真以為脫了幾次衣服,我就得替你們趙家賣命?我陳璟川什么女人沒見過?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從現在起,我不認識你,你最好也把嘴給我閉嚴實了!」
說罷,陳璟川抓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看都沒看地上的女人一眼,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去。
「砰」的一聲巨響。
趙舒意一個人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高定禮服裙蹭滿了灰,精緻的眼妝被眼淚暈開,整個人像是一朵被狠狠碾碎進泥里花。
何以寧並沒有刻意去找趙舒意。
她經過後台走廊時,目光掃過了那間半開著門的休息室。
趙舒意縮在陰影里,頭髮凌亂,渾身發抖。
何以寧停下腳步。
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趙舒意猛地抬起頭,撞上了門口何以寧的目光。
兩個女人無聲地對視。
趙舒意的瞳孔劇烈收縮。
「你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何以寧毫不憐憫地看著她:「你是……罪有應得!」
趙舒意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尖銳,「是你!全是你搞的鬼對不對?!那些轉帳記錄,那些錄音,全是你放上去的!何以寧,你這個賤人!」
何以寧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趙舒意瘋狂的模樣,問了一個她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為什麼要害裴克謙?他跟你無冤無仇。」
「因為你!是你害死了他!」
趙舒意嘶吼出聲,眼底爆出紅血絲。
「如果沒有你,我早就跟周祐安結婚了!是你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裴克謙那個蠢貨,他就是個替死鬼!我本來安排的是讓你們一起死的!」
「你殺了一個無辜的人,只是因為你自己的私心!趙舒意,你太惡毒了!」何以寧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閉嘴!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趙舒意被戳中了痛處,「是我陪著周祐安從鬼門關走過來的!我為他付出了五年的青春,我做牛做馬,我那麼愛他!你做了什麼?!憑什麼你一出現就把他從我什麼搶走了!」
她尖叫著撲了過來,尖銳的美甲直直衝著何以寧的臉抓去!
何以寧剛準備側身躲避,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旁邊跨進來,一把將她拽到了身後。
「哧啦——」
趙舒意收不住手,尖利的指甲狠狠撓在了擋在前面的男人手背上,瞬間劃出三道深深的血痕!
何以寧被人護在身後,男人手背上的血珠迅速湧出,順著手指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陳璟翊!你竟然也幫她?!」趙舒意的眼睛紅得滴血,又哭又笑,「你們一個個的,都被她勾引了嗎!為什麼都替她出頭!」
趙舒意還想再撲,走廊盡頭已經衝過來幾名酒店保安,強行反剪了她的雙手,將她死死按住。
「放開我!何以寧你不得好死!我不會放過你——」
伴隨著漸行漸遠的悽厲咒罵,趙舒意被直接押送給了外面等候的警方。
走廊里終於清靜了。
陳璟翊轉過身,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何以寧。
看到她白皙的脖頸上有一道極淺的指甲擦痕,他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桃花眼瞬間暗沉下來。
那個瘋女人,竟然還是傷到了她。
「剛才……謝謝你。」何以寧摸了一下脖子,看向他還在流血的手,「你的手沒事吧?要不要去處理一下?」
「嘶……」
陳璟翊立馬換上一副痛苦的表情,舉起流血的手背,正準備開口裝幾句可憐。
「以寧。」
周奕珩邁著長腿走過來,先是上上下下將何以寧檢查了一遍,確認她沒有大礙後,才將視線冷冷地落在陳璟翊那隻流血的手上。
「我沒事。」何以寧輕輕搖頭。
周奕珩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懷裡。
「警方在做筆錄,我們需要過去配合一下。走吧。」
何以寧點點頭。
兩人轉身往外走。走出幾步,何以寧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陳璟翊還站在原地。
他手背上的血還在往下淌,見何以寧回頭,他嘴角的弧度深了深,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沖她隨意地擺了擺,一副「走吧別管我了」的散漫模樣。
何以寧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就感覺掌心一痛,周奕珩不輕不重地捏了她一下。
男人沒回頭,但步伐明顯加快了些。
何以寧立刻識趣地轉回頭,跟著周奕珩離開了。
休息室門前徹底安靜下來。
陳璟翊低頭看了看手背上的三道血痕,從西裝褲兜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面無表情地按在傷口上。
紅色的血跡在白色的棉布上迅速洇開。
「小沒良心的。」他低笑了一聲,「別人為你流了血,也不多關心兩句。」
他單手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把陳璟川這些年所有的黑料,全給我放出去。」陳璟翊的聲音冷冽。
「全部嗎?」電話那頭的人頓了一下。
「全部。他跟趙家的利益往來、幫基金會擋調查組的受賄記錄、還有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權色交易,全發。微博、論壇、各大新聞客戶端,一起上。」陳璟翊打斷他,眼底滿是戾氣。
掛斷電話,他將染血的手帕隨意地摺疊了兩下,塞進襯衫口袋裡。
手機屏幕亮起,微博熱搜榜上,除了雪蓮基金會和趙舒意的詞條外,一個的新詞條正速度向上攀升。
**#陳璟川 權錢交易#**
火已經燒起來了。
他不介意,再往裡面添一把致命的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