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心動交換》官號更新了一條兩分四十秒的視頻。
醒目的標題下配文只有一句：他自己申請要拍的。
二十分鐘後，標題被原樣搬上熱搜。
【《我拍了一張不給你們看的照片》——這標題誰想的，出來挨夸。】
【我不看戀綜的，是被室友按著頭點進來的，現在我要去補前面五天。】
【他說"至於給誰看，我還沒想好"的時候，我手機差點掉臉上。】
【最狠的是他全程一個名字都沒提，一個都沒有，好會。。】
【昨晚人家收了四條簡訊，一條沒回，轉頭在這兒拍空白相紙，好一個雨露不沾。】
到中午，超話里已經分出三派。一派咬定是給紀遲秋的，理由是那台拍立得是開場合影用過的，攝影師的東西；一派抬出樓醒拍照的角度和路慈安的速寫角度很像；還有一小撮人在角落裡為一個已經被系統清空的NPC哭。
【謝弋派的姐妹們醒醒，人家連數據都不在了。】
【說實話，這一股是最合理的，但可惜正主是虛擬的。】
【你不許說，我今天已經哭過兩次了。】
有人把快門那一聲和遊戲世界倒計時歸零的畫面剪在一起，配了段沒有詞的曲子，轉發過了十萬。
別墅里，午飯前，客廳那塊大屏亮了。
「今日物料共賞。」
八個人陸陸續續被這行字吸引過來。視頻開始播的時候，謝印正抱著薯片袋子往嘴裡倒，看到屏幕上那個穿黑衛衣的人，手一停，薯片撒了半沙發。
他看到最後那聲"咔嚓"，忍不住出聲："拍了不給人看，那他拍來幹什麼。"
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黏在那張什麼都沒顯出來的白紙上。昨晚他發出去的那條消息到現在還是沒人回，屏幕他已經點亮過七八次了。
路慈安手裡的鉛筆停在紙面上，沒往下走。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樓醒說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是空的，可他自己的速寫本里，那張正臉也一樣帶不出來。兩個人丟的東西在同一個地方。
他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頁，重新起了個稿。
余野靠在吧檯邊上，笑了一下，語氣很輕："拍立得顯影要些時間。"
旁邊的季昭沒聽懂："什麼意思？"
"他晃了兩下就把照片壓手心裡了。"余野說，"他根本沒打算等它顯出來。"
季昭愣了一秒，吹了聲口哨："那這條剪輯我給滿分。"
紀遲秋站在最後面，沒坐下。
他認得那台機器，第一天開場合影用的，機身左邊有道劃痕。
他也認得樓醒在鏡頭前那種笑法，眼睛彎著，話說得很軟，一個字都不肯落實。
昨晚他在房間裡問的那句"你打算發給誰"，樓醒沒回答，現在這條視頻就是答案。
一張照片，誰都能領，誰都領不走。
"小醒，"孟簡意端著咖啡杯湊過來，杏眼彎彎的，"那張照片後來顯出來了嗎？"
"顯出來了。"
"是什麼？"
"一張我。"樓醒說得理所當然，"拍立得又不會拍出別人。"
孟簡意被逗笑了。站在他斜後方的裴琛推了下眼鏡，沒說話。
廣播這時候響了。
「昨晚互選成功的嘉賓為孟簡意與裴琛，今日採購任務與約會優先權歸二位。」
【第六天了，這對是真穩。】
【穩個屁，前天測謊那會兒裴琛可是承認有"新歡"的。】
孟簡意舉起手："能帶個人嗎？"
「原則上，採購是雙人行程。」
"那就當我臨時雇了個搬運工。"孟簡意轉過頭，"小醒，去嗎？"
裴琛沒出聲反對。
【？？？】
【我看看是誰在往自己的約會裡塞人。】
【小孟你禮貌嗎！】
【禮貌不禮貌的我不管，我倒是挺想看這三個人共處一室。】
……
超市開著強冷氣。三個人一輛推車，孟簡意推著，樓醒掛在車尾跟著走，裴琛在兩米開外挑番茄，把不夠紅的挑出來放回去。
孟簡意看著手裡的購物清單，樓醒湊過來一起看。
"你為什麼要拍那個視頻？"感覺到頸邊人的靠近，孟簡意似是隨意發文，就像在問要不要買蔥一樣平常。
"因為心動簡訊要發給想發的人。"樓醒誠實回答。
"所以你乾脆一個都不發。"他進一步確認。
"嗯。"樓醒大方承認
「好任性啊，」孟簡意心想。他推車的手慢下來，回頭看他，眼睛裡倒映出對面青年的倒影。
樓醒今天穿的一件灰色針織薄衫，上面做了一些破洞做舊處理，裡面搭了一件白色背心內搭。可能是灰色顯大的原因，眼前人今天在他眼中似乎格外引人注目。
他勾住身旁人脖子上用來裝飾的長鏈，將吊墜放在手裡把玩："你知道這話挺過分的吧。"
"哪裡過分了？"樓醒挑眉，沒有仰頭將吊墜從他手裡抽離，反而俯過身順著對面人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