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醒老師問答：「在抽屜里。」
「哪個抽屜。」
樓醒指了指床頭櫃：「這個，我忘了拿了。」
紀遲秋走過去，拉開抽屜。裡面躺著一張拍立得，還有半包拆開的軟糖。他把照片拿起來看了一眼。
畫面里的人靠著沙發，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眼睛看著鏡頭，笑得很淺。
紀遲秋：「顯影之後就是這樣？」
「嗯，我自己。」
「昨天在超市，你跟裴琛說過一樣的話。」
「你怎麼知道。」
「物料我都看。」紀遲秋把照片放回抽屜，推上，「樓醒，你有沒有想過，你把每個人都答得挺好，但對別人不一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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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醒抱著包站在那兒，罕見地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幾秒，他彎起眼睛：「那哥哥慢慢等唄，我們可以一起看看結果。」
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回頭補了一句：「我收拾東西有點慢哦，紀老師要一直在這裡等著嗎。」
這是變相趕人的意思，至少紀遲秋是這樣想的。
他沒在說話，默默退出去。門關上以後，紀遲秋在房門口站了很久才離開。
等樓醒收拾完離開，他才進門重新把把抽屜拉開。
照片還在。
那包軟糖不見了。
……
下午兩點，廣播響了。
「換房日的兩項調整同步生效。」
「一，今日晚餐採購由03房負責。」
「二，接下來五天，同室兩人共用一次外出名額。用掉之後，本房間不再單獨外出。」
【啊？只有一次？】
【也就是說這五天裡，兩個人只能一起出去一趟。】
【那這一趟不就變成約會了嗎，那不就是日常變約會嗎？】
【裴琛和紀遲秋要一起出門買菜，我先笑一分鐘kkk】
孟簡意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外套往肩上一搭：「走吧小醒，把這一次用了。」
「這麼早就用掉？」
「早用早踏實。」他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裴琛正坐在窗邊看書，頭都沒抬，「留著也沒什麼意思。」
路過窗邊的時候，樓醒往那邊看了一眼。裴琛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沒抬頭。
超市還是那家超市。孟簡意推車，樓醒照舊掛在車尾。
「昨天也是這麼走的。」孟簡意說。
「他昨天回房間跟我說了一句話。」孟簡意從貨架上取下一盒雞蛋，「他說你問的那個問題問得很好。」
「哪個？」
「為什麼每天都發同一個人。」
樓醒「哦」了一聲：「那你回答他了嗎？」
「沒有，」孟簡意搖頭，然後想想到什麼似的輕笑了一下，「然後我就順著他的話說『你問的問題確實好』。」
【等一下，所以裴琛回房間之後跟孟簡意聊的是樓醒？】
【這三個人是不是有點問題？】
【何止有點！】
「今天想吃什麼？」
「我不挑。」
「余野也這麼說你，」孟簡意笑，「說你什麼都吃，什麼都夸，最後誰也不知道你真喜歡什麼。」
「余哥怎麼老在背後說我。」樓醒撇撇嘴。
「他沒說你壞話。」孟簡意把一把青菜放進車裡，「他說你被人照顧得太好了，好到接受別人對你好這件事，對你來說一點負擔都沒有。」
樓醒想了想：「那有什麼問題嗎？」
「對給的人來說有問題。」
推車往前走了半排貨架，孟簡意才接著說下去。
「裴琛失蹤過三個月。」
樓醒沒吭聲，心裡瘋狂冒問號：「這是可以說的嗎？」
孟簡意看到他的表情，心領神會：「放心裴琛不會介意，不然我們也不會來參加節目。」
他繼續：「大四那年，他去國外讀書，走之前我們說好每周通一次電話。前兩個月都通了，第三個月開始，人沒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給他學校那邊寫過郵件。」孟簡意的語氣很平，像在報一份菜單，「三個月後他自己回來的，站在我店門口。」
「然後呢。」
「然後我們約定，我不問那三個月，他也不解釋，等他哪天自己想說了，我們就重新開始。」
「他一直沒說。」
「兩年了，一個字沒有。」孟簡意把車停下，看著貨架，「我一開始覺得他是難受，說不出口。後來我發現不是。」
「不是什麼？」
「他不是說不出口，他是不想跟我說。」孟簡意笑了一下，那雙杏眼彎起來的時候看著依然很溫和，「昨天晚上我把這個約定作廢了。」
樓醒把手搭在推車橫杆上，指尖敲了兩下。
「所以你今天選我進房間，是想氣他？」
「一半吧。」
「另一半呢。」
孟簡意轉過頭來看他。兩個人隔著一輛推車，他看了挺久。
「另一半是我想知道，他為什麼會看向你。」
【？？？】
【這話說得也太直了吧！】
【小孟你現在的表情跟你說的話完全不是一回事哦……有點嚇人……】
【我建議裴琛回看今天的物料，這是什麼新歡和舊愛起火了？】
樓醒被這句話看得笑起來，並沒有被這句疑似懷疑男朋友精神出軌他的話嚇到。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購物車車頭撥了個方向，語氣漫不經心：「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不知道。」孟簡意說，「但我發現我也在看。」
【打不過就加入嗎？】
【我宣布！這將是戀綜史上最精彩的三角！】
回程的車上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到別墅的時候快五點了，孟簡意把袋子拎進廚房，挽起袖子開始切姜。
咖啡店老闆的刀工意外地好，切出來的薑片薄得能透光。
樓醒在旁邊洗菜，負責遞東西，順便偷吃了兩顆剛洗好的聖女果。
「別吃了，一會兒不夠。」
「我就吃兩顆。」
「那是第四顆。」
「好嘛好嘛……」樓醒放下手上第五顆聖女果。
謝印擠進廚房的時候撞到了門框，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一進來就往料理台上一靠：「晚上吃什麼？」
「燉排骨。」孟簡意說。
「哦。」他沒動。
「還有事？」
「……沒有。」謝印瞪了一眼案板，轉頭看樓醒，「昨晚你答應我打遊戲的。」
「昨晚我不是在你隔壁打了兩局。」
「那兩局你全程在跟余野說話！」
「余哥問我要不要吃橘子啊。」樓醒語氣無辜。
「那你可以說不吃。」
「可是我想吃。」
【哈哈哈哈哈哈謝印你輸定了，至今沒人可以在和樓醒打嘴炮上贏過他。】
【他真的會氣死你，然後再貼心地餵你一顆橘子。】
裴琛是在這時候進來的，廚房裡人比往常多，以至於鏡頭中他做什麼都沒那麼顯眼。
他沒往灶台那邊看，徑直走到吧檯，接了半杯水，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白瓶子倒了兩粒出來。
樓醒手上的動作停了半秒。
上一次在吧檯看見這個瓶子，是第七天的晚上，然後他被人抓著衣領親了一下，對方退開說認錯人了。
他吃的還是那個藥嗎？
裴琛把水喝完，杯子放回原位，轉身出去了，全程沒說一個字。
孟簡意的刀停了兩秒，又繼續切下去，切得比剛才快。
……
晚飯剛結束，廣播響了。
「飯後有集體活動。」
「本期項目：狼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