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呀,」樓醒說,「可是我今天不太想跟人辯。」
這句說得很輕。
裴琛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等等,他好像真的有點累了。】
【今天他搬了一次家,被人挑走一次,又被人翻舊帳,低精力人已經要嚇死了。】
【別嗑了,我心疼,混邪cp人決定當一分鐘唯粉。】
【srds,這是我心肝……所以我建議節目組現在放他去睡覺。】
投票開始。
季昭投樓醒,理由是「他剛才那句太順了」。路慈安把票投給裴琛,一個字的解釋都沒給。
「你不說說理由?」季昭催他。
路慈安把鉛筆擱下:「我不喜歡有人拿別人的私事當發言材料。」
「哪句是私事?」
「他自己知道。」
裴琛沒有反應,連眼鏡都沒推。
【路慈安這句是護人吧?】
【他護得好隱晦哦,隱晦到裴琛肯定聽懂了[狗頭.jpg]】
【等等,路慈安是不是也知道點什麼?】
【今晚這桌上到底幾個人有秘密啊!】
紀遲秋投裴琛,孟簡意投裴琛,余野看了一圈,也投了裴琛。
「三票對四票,裴琛出局。」
樓醒那一票投給了自己,落了空。
【他自己那票白投了!】
【全場只有他在浪費票,提前下班的計劃失敗了捏~】
【他就是不想讓別人替他做決定,投自己是最省事的辦法。】
「請出局的嘉賓留一句話。」
裴琛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下。他先看了孟簡意一眼,孟簡意也在看他,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兩秒,誰都沒先移開。
然後裴琛轉向樓醒。
「抽屜記得鎖。」
說完他就上樓了,腳步聲在樓梯上很穩。
客廳另一頭的長沙發上,謝印早窩在那兒了,看見他直接上樓,還愣了一下。
「出局的不是坐這兒看嗎?」
「我看過了,」裴琛在樓梯口停了一秒,回頭,「紅毛。」
「誰是紅毛?」謝印皺眉。
謝印瞪著他上樓的背影,半天憋出一句:「憑什麼你說。」
【???】
【什麼抽屜?】
【昨天超市!他昨天在超市問過樓醒照片放哪兒!】
【他把最後一句話給了樓醒,當著孟簡意的面。】
【把cp粉當仇人整呢?】
【當面ntr是吧?】
【我不敢看小孟的表情……】
孟簡意的表情其實什麼都沒有,他把手裡的身份牌翻過來又扣回去,笑了笑:「繼續吧。」
樓醒「哦」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他其實想說,那個抽屜不在他房間。
所以……按理來說他鎖不了。
今天中午搬東西的時候,他把充電器、衣服、洗漱包全拿走了,只有那張照片留在01房的床頭櫃裡。
當時紀遲秋把它拿出來看了一眼,又推回去了,誰都沒提要帶走。
他現在住03,01是紀遲秋和裴琛的房間。
那張照片躺在兩個人中間的床頭櫃裡,其中一個剛剛當著所有人的面提醒他鎖抽屜。
【小醒的表情不太對。】
【他剛才是不是想起什麼了?抽屜里有什麼啊!】
【血書節目組揭秘!】
坐在對面的紀遲秋抬起眼睛,兩個人的視線撞了一下。
紀遲秋沒說話。裴琛那句話說完之後,他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東西也是那個抽屜。
「天黑請閉眼。」
燈又暗了一檔。
樓醒閉眼之前,抬頭看了一眼二樓走廊。
01那扇門關著,門縫底下沒有光。
01房裡沒有開燈。
裴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伸手把檯燈擰開。樓下客廳的聲音隔著一層樓板傳上來,含含糊糊的,能聽出季昭在笑,謝印在喊。
他沒去開箱子,也沒去洗漱。
床頭櫃就在那兒,兩張床中間,櫃面上放著一盒抽紙和一個空水杯。
他把手放在抽屜的把手上,停了大概十秒,又收回來了。
坐到床沿上,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白瓶子,倒了一粒在手心裡,看了兩秒,重新塞回瓶子,把瓶子放進枕頭底下。
檯燈的光剛好照到床頭櫃那一格。
他知道裡面是什麼。今天中午他把行李搬進來的時候,紀遲秋正好在拉那個抽屜,兩個人都沒說話,一個繼續拉開,一個繼續放箱子。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
他也知道樓醒沒把它拿走。
一個人把自己的照片留在別人的房間裡,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懶。這兩種都很像樓醒。
裴琛把檯燈又擰暗了一檔。
……
樓下,狼人殺第二夜過去了。
「天亮了。昨晚出局的是余野。」
余野站起來的時候一點意外的樣子都沒有,把椅子擺正,看向樓醒。
「留一句話。」工作人員提醒。
「不用了,」余野說,「我的話昨天已經說完了。」
他走的時候順手把桌上那盤沒人動的橘子端起來,放到樓醒面前。
【!!!!】
【這男人怎麼回事,不留話比留話還狠,這就叫正宮風範懂不懂?】
【橘子橘子橘子,昨晚的橘子有後續了!】
【他知道自己搶不過誰,所以他只做能做的那一份,我要瘋了,我就吃這一口年上。】
「余哥這個,」季昭嘖了一聲,「比我這兩天說的所有話加起來都管用。」
「那你可以學。」樓醒剝了一瓣塞進嘴裡。
「我學不來。」季昭說,「我一想到自己端著盤橘子走過去,我就想笑。」
第三天的白天,季昭把整局的邏輯從頭盤了一遍。
「第一夜殺謝印,第二夜殺余野。謝印是場上最吵的,余野是最會看人的。這兩個人有個共同點,他們都不投樓醒。」
【?季昭你在動腦子啊。】
「所以我認為,狼不想留下樓醒,於是殺掉的是可能保他的人,」季昭一拍桌子,「但反套路一下,這可能是離間計!」
「樓醒也是狼,而且還有隊友。」
【這個反套路有點牽強啊。】
【為什麼沒人應他,這個邏輯不也有可能?我感覺挺對的啊。】
【因為他剛開始就說自己不會玩。】
「季老師。」樓醒舉起手。
「幹嘛。」
「你剛才說狼想留下我。」
「對。」
「那你現在把我投出去,狼不就得逞了?」樓醒歪著頭,「你是要順著狼的意思走嗎?」
季昭張了張嘴。
「……不是,你這是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