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詳細的安排還沒出，但集體活動意味著謝印想像中的二人約會沒了。
關閉群聊後，他開了一段路才開口：「我問個問題。」
「你問。」
「你昨天說你現在不喜歡我。」
「對。」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謝印也是剛才在群聊里見其他嘉賓的名字才想起來問這個。
樓醒張了張嘴，沒等他開口，就被謝印打斷。
「你不用回答，」他說，「我就是想問。」
「……」樓醒沉默。
謝印從他的表情中發現點端倪：「你想不出來是吧，沒有人？」
「我在想，」樓醒深吸一口氣。
謝印疑惑：「關於喜不喜歡其他人你這麼難想出來？」
「沒有吧，」樓醒把其他幾人過了一遍。
「那你昨天怎麼能那麼快就說不喜歡我？」謝印有些氣餒。
「因為那個我知道。」他說，「我不知道我喜歡誰，但是我知道我不喜歡誰。這兩件事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理論和實踐是不一樣的，」樓醒說，「你昨天當面說完那四個字，我第一反應是『要說清楚』，不是『我要不要試試』，但實際上『要試試』也不意味著就是喜歡，若我只是享受他的照顧呢？這不公平。」
樓醒繼續說道：「幸好謝神還沒讓我產生錯覺。」
謝印無奈笑了一下：「……你這話挺傷人的。」
「你讓我說真的。」
「對，」謝印握著方向盤，「我讓你說的。」
高架上堵了一小段。
車速降下來以後，謝印忽然笑了一聲。
「笑什麼。」
「我在想一件事。」他說，「昨天在基地，我跟你說別跟他們學壞了，說話別只說一半。」
「嗯。」
「結果你聽進去了，你說全了不藏著，」謝印把車往前挪了半個身位，「結果說全的第一句就是不喜歡我。」
樓醒沒說話。
「我真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謝印昨晚的疑惑徹底有了結論。
樓醒想了想，發現他說得挺對，笑了：「那我可以再說得含糊一點。」
「不用。」
「真的？」樓醒歪頭看著身旁人。
「真不用，」謝印說，「我不愛聽含糊話，從紀遲秋到孟簡意到季昭，一個比一個會說，一個比一個不說人話，你昨天那六個字我聽著難受，但是我聽懂了。」
他頓了一下：「我寧願聽懂。」
車快到心動小屋的時候，樓醒的手機又震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私信提醒。
是那個已經改了密碼的帳號，昨天晚上又漲了三十多萬，後台很熱鬧。
他把手機翻過去扣著。
「不看？」謝印問。
「不看。」樓醒閉上眼。
帳號後台里密密麻麻的新消息提醒。
謝印：「你真不看？」
「我看了會想很多。」樓醒說。
「想什麼？」
樓醒手指下意識敲擊著屏幕：「想我該怎麼辦。」
謝印瞥了他一眼：「那就不看了。」
樓醒說，「其實我不喜歡做決定。」
車裡安靜下來。
「無論是和誰搭檔，還是和誰約會，」樓醒說，「那都是節目安排。可是從前天開始，你們全都在等我做決定。」
「……」
「我不太會。」樓醒語氣很平靜。
謝印沒有立刻回話。
他把車開下高架，拐進那條通往別墅的省道，路上車少了很多。
開了大概兩公里，他說：「那你就一個一個拒絕。」
樓醒轉過頭。
「我說真的，」謝印說，「你昨天拒絕我的時候，你自己不覺得輕鬆嗎。」
樓醒愣了一下。
他昨天說完那句話，退回沙發上，那一瞬間心裡確實空了一塊，空得很清爽。
「……有一點。」
「那就對了。」謝印說，「你不知道你喜歡誰，但是你一個一個說不喜歡，說到最後剩下誰就是誰。」
「萬一最後一個都不剩呢。」
「那更好。」
「怎麼就更好了。」
「那說明我機會更大了，」謝印咧嘴笑，他也是有私心的。
九點五十，車拐進那條私路。
門口那一排設備箱又擺出來了，攝影大哥們在搬機器。李編導站在台階上打電話，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
謝印把車停下，熄了火，沒有立刻開門：「樓醒，下車以後我就不提昨天了。」
「嗯，」樓醒點頭，「這和他們說好的一樣。」
「不只是因為不想讓別人得意。」謝印認真。
樓醒轉過頭看他。
「你昨天說了不喜歡我，」謝印兩隻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我認這個結果。但是我不會因為這個就不跟你說話，就因為害怕不好的結果而放棄。」
謝印一點都沒不好意思，除了耳朵有點紅以外他語氣十分堅定：「小醒大人對我的匯報有任何異議嗎？」
樓醒被他這個搞怪的稱呼逗笑了：「沒有哦。」
「那下車，」謝印暗中鬆了一口氣。
二人一起下車，李編導掛了電話迎上來。
「樓老師，謝老師。」他笑得整張臉都是褶，眼睛在兩個人身上來回瞟，「你們一起來的？」
「不行？」謝印說。
「哈哈哈行，可太行了，」李編導笑道。
他拍了拍手，往台階上走，同時宣布：「十點整開播啊各位，今天有大活動，都精神點。」
客廳里已經有人了。
余野在廚房那邊翻冰箱，路慈安坐在窗邊的老位置，膝蓋上攤著速寫本，裴琛坐在長沙發的最右端，手裡拿著一本書，翻得很慢。
看見樓醒進來，裴琛把書合上：「早。」
樓醒禮貌回敬：「早上好。」
十點整，直播開始。
【等一下，彈幕能發了嗎？】
【能了能了！！三天沒見了姐妹們！】
【我先問一句，昨晚是誰跟誰一起過的夜？】
【謝印和樓醒是一起來的！！！真相揭曉。】
【好想知道這個人這三天到底在幹什麼。】
八個人陸陸續續到齊。季昭是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的，端著水杯，站在樓梯中間那一級往下看了一圈。
「人齊了。」
「齊了。」李編導在監視器後面說，「各位老師，先說個事。」
「三日假期結束，房間重新分配。」
客廳里「啊」了一片。
「01：季昭、余野。」
「02：孟簡意、路慈安。」
「03：紀遲秋、謝印。」
謝印猛地站起來：「憑什麼？」
「抽籤結果。」
紀遲秋接著問道：「什麼時候抽的？」
「昨天晚上，節目組代抽，最後的房間安排。」
「04：樓醒、裴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