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束是下午四點四十。
五點一個帖子掛上了首頁。
《戀綜版房客風雲》
【樓主】
節目組給的開頭就一句：有一個人搬進了一間新房子，房子裡留著上一個租客A的東西。
季昭先講。他講第二個租客B搬進去，發現拖鞋、飯卡、便條、晾衣杆高度，全是別人留下的。
然後是紀遲秋。他講B發現床底下有個箱子，裡面是白襯衫，B把襯衫穿上。
【9樓】
那件白襯衫前天剛上過熱搜。
【11樓】
我要提醒一句，牌是隨機發的，節目組只是往牌堆里塞了幾個敏感詞，誰摸到誰摸到。
摸到「白襯衫」的是襯衫本人的主人。
這就叫命。
【樓主】
樓醒接著說B在箱子裡查看了更多A留下的東西，後來B退租那天，他把自己的東西也放了進去，封好箱子放回原處。
【22樓】
這裡我第一次鼻酸。
他在那個箱子裡留下的三樣東西，全都是回應。
拖鞋回應拖鞋，字跡回應字跡，鑰匙回應鑰匙。
他沒有留一句話。
【樓主】
然後孟簡意講第三個租客C，C把箱子放陽台上放了三個月沒管，箱子裡有拍立得，機器里有一張顯了一半的相紙，看不清人。
他把相紙抽出來撕了。
【26樓】
孟簡意是故事裡唯一一個講從箱子裡往外拿東西的人。
【27樓】
他的解釋是「留著不禮貌」。
我聽的時候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感覺在內涵白襯衫，有人懂嗎？
【樓主】
紀遲秋打斷成功，後來他說拍立得下面有二十三卷底片，且C花兩個禮拜洗完，耗費時間卻全部塞回箱子，然後貼了一張紙：還給我。
紀遲秋六張出完，打結局牌，「他回來了」。
第一個租客三年後回來，重新簽合同搬回去，趴到床底，箱子還在，他沒有拆膠帶。
他的原話是：重要的是現在他才是這間房的租客。
【37樓】
這句話我當時聽得頭皮發麻，占有欲拉滿。
【樓主】
然後判定念到一半，樓醒打斷。
【40樓】
這一下我真的從椅子上坐起來了。
【樓主】
樓醒推翻前文，指出C洗照片不是在家裡洗的，他家浴室有窗，漏光，第一卷就廢了。他去的是按小時租的暗房，前台有登記簿。
他翻舊簿子，翻到三年前有一個人連著兩個月每周二晚上都來，然後突然不來了。
最後一次的日期，跟他家冰箱貼後面那張便條上的日期是同一天，C猜測是A。
【45樓】
我死了。
【樓主】
孟簡意質疑，說登記簿上寫的是名字，你憑什麼確定那個人就是A。
樓醒說他不確定，他到最後也不確定：「如果他確定，他會去找那個人。他不確定，所以只能把東西放回原處，貼一張紙，然後走。」
【50樓】
裁判判定牌有效，我覺得這個判定太對了。
那張牌就是要虛的。
【樓主】
結局牌：沒有人回來。
第四個租客D搬進來，什麼都不知道，住了兩年，箱子一次都沒打開過。貼在箱子上那張紙掉下來，被他掃地掃出來，看了一眼沒看懂，扔了。
【57樓】
這一段我倒回去看了六遍。
【60樓】
我要說一句可能會被打的話。
紀遲秋那個結局，講的是「我要回來」。
樓醒那個結局，講的是「回不來了」。
他不是在贏遊戲，他是在回答。
【62樓】
而且他沒有反駁紀遲秋。他把紀遲秋的結局整個裝進了自己的結局裡，裝完還嚴絲合縫。
這個人打牌是真的妙。
【63樓】
他一張都用不著，因為那三個人沒有一個人攔他。
五張打斷牌，三個人，一張都沒出。
【66樓】
為什麼不攔啊？
【68樓】
因為都想聽完。
【69樓】
因為都知道他在講誰。
【70樓】
因為攔了就等於承認自己聽懂了。
【73樓】
我看了一下午，只想問一個問題。
這個人到底喜歡誰？
【74樓】
他好像誰都不喜歡。
……
04房間。
裴琛坐在自己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翻開了但一直沒往下看。
樓醒進門，把衛衣脫了扔在床上。
「裴哥。」
「嗯。」
「你上午說你好奇我沒有特定對象的時候怎麼說話。」
「我說了。」
「聽到了嗎。」
裴琛把書合上。
「聽到了。」他說。
「怎麼樣。」
「比我想的冷。」
樓醒笑了一下，在床上坐下。
「你失望了？」
「沒有。」裴琛說，「我只是發現一件事。」
「你說。」
「你今天講的那個故事裡，四個租客，沒有一個是被愛的。」裴琛說，「他們全都在給下一個人留東西，沒有一個人收到過回信。」
樓醒沒有接話。
「你自己有沒有注意到。」
「我知道啊。」樓醒說。
「……」
「我編的。」他往後一躺，兩隻手枕在腦後，「我想讓它這麼走它就這麼走。」
裴琛看著他。
「那明天的名單。」
「怎麼。」
「你也想讓它怎麼走就怎麼走。」
「對。」
「你會把自己編進去嗎。」
樓醒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不知道。」他說，「今天太累了，我懶得想。」
……
六點半，晚飯。
長條桌，一邊四個人。
飯吃到一半李編導在門口探進半個身子。
「各位老師。」
「幹嘛。」季昭頭也沒抬。
「提醒一下，今晚有心動簡訊。」
筷子聲停了一下。
「照舊？」孟簡意問。
「照舊。」李編導說，「每人一票，只能投一個人。九點公開。」
他頓了一下，笑得特別欠。
「另外提醒一句，」他說，「今晚的票，跟明天的名單沒有任何關係。」
「真的沒有關係？」謝印問。
「真的。」
「那你為什麼要特意說一句。」
李編導把身子縮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