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整，客廳。
八個人坐在昨天玩遊戲的老位置。工作人員把一塊白板推到茶几旁邊，白板上蒙著一層黑布。
「各位老師昨晚應該都收到提醒了，」李編導笑得比平時更小心，「行程編排權的結果，現在公布。」
他掀開黑布。
「上午七點，早餐：路慈安、季昭。」
「上午十點，外出採買：樓醒、謝印。」
「下午兩點，外出單獨活動：紀遲秋、余野。」
「晚上八點，單獨談話：裴琛、孟簡意。」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季昭原本忿忿不平的心在看到這個安排後好受了一點。
早在不到七點，工作人員就敲響他的房門說要找他，他出門一看同樣被叫醒的還有路慈安。
小蘇講二人引至廚房吧檯，「兩位老師，按昨日樓老師的安排，今天早餐時段的約會是由您二人完成。」
季昭被「約會」二字狠狠膩了一下，他和路慈安？
除去集體活動外，他們還有什麼交集嗎？
季昭盯著路慈安思考了一下，得出結論，唯一的交集是樓醒。
這位他二人共同的心動對象居然主動給他倆拉了線。
路慈安察覺到他的視線看過來，二人對視，眼神里是同款疑惑和無奈。
七點，早餐約會正式開始。
廚房的長桌上擺了兩份吐司和兩杯咖啡，攝影大哥架好機器退到牆角。
「路老師昨天沒睡好？」季昭問，語氣隨意。
「睡得挺好，」路慈安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含糊道，「就是沒想到這個時間點會是我們倆。」
季昭笑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他確實好奇過樓醒的用意，但更清楚這種問題問了也白問，樓醒從來不會給一個能立刻驗證的答案。
「路老師這幾天畫得怎麼樣了？」他換了個話題。
「還行，」路慈安低頭攪了攪咖啡，「畫完那張之後，好像沒什麼想畫的了。」
「為什麼？」
「因為想畫的東西——」路慈安頓了頓，話鋒一轉：「算了，因為沒有靈感。」
季昭沒接話，他看出路慈安的欲言又止，最後只得隨便找了個普遍的理由。
一時二人都沒有說話。
「季老師，」路慈安忽然開口，「你覺得我們倆有勝算嗎。」
「對誰？」季昭瞥了一眼角落的攝像，裝糊塗。
「對樓醒。」路慈安這下卻十分坦誠，直接挑明看向他等待他的答案。
季昭把咖啡杯放下，視線落在窗外：「我覺得，這個問題問錯人了。」
「為什麼？」
「因為你問的是勝算，」季昭說，「可這場遊戲裡從來沒有一個人真正贏過。」
路慈安沒再說話，他忽然想起前幾天遊戲裡季昭講的那個故事，第二個租客，第三個租客，誰都沒能真正住進那間房子。
早餐時間不過就十分鐘，幸好節目組沒有要求他們二人再進行什麼約會。
二人心照不宣地回到房間，然後在九點同其他人再度聚在一起。
……
「我和路老師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季昭打破僵局。
眾人看向白板上的時間，七點，確實已經過去。
「樓醒和謝印。」紀遲秋開口，聲音很平，「十點外出採買。」
這句話不是疑問，更像是一句陳述
「對啊，」樓醒窩在沙發里，語氣懶洋洋的，「謝神會開車，正好。」
謝印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點了名，耳朵先紅了一圈。
他昨天在樓醒面前說的那些話還沒過去幾天，現在又被分到一組，而且還是樓醒主動選的他！
「對，我之前載過你，」他清了清嗓子，「採買而已，很簡單的事。」
心裡卻在想，好機會！
雖然只是買菜，但至少證明樓醒那句拒絕沒有把兩個人的關係變得連話都說不了。
謝印偷偷看了樓醒一眼，見對方正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心裡那點沒底氣的歡喜又冒了出來。
【謝印你臉都紅成什麼樣了。】
【他們之前也一起出門過嗎？怎麼突然就說載過了。】
【瓜組有路透，放假後回來這天，他們是同一輛車下來的。】
【啊？假期最後一天發生了什麼？】
【我現在更想知道紀遲秋和余野這一組是怎麼回事。】
這句話被念出來的時候，紀遲秋和余野同時看了對方一眼，又同時移開視線。
上次vr活動，紀遲秋借節目組的特權強制插入余野和樓醒的約會，
二人在走廊里，一個說要擺正身份，一個說隊友之間擁有同一個目標，話趕話說得都不算客氣。
余野先笑了：「樓老師這個安排，是有什麼用意嗎？」
「沒有哦，」樓醒說，「就是隨便排的。」
「隨便排的。」紀遲秋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
「對啊，」樓醒眨眨眼，「難道紀老師覺得不隨便？」
孟簡意一直沒說話，坐在沙發另一端，手裡轉著一支筆。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的時候，他抬起眼睛看了裴琛一眼。
裴琛也在看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誰都沒先移開，也誰都沒說話。
「孟老師，裴老師，」李編導小心翼翼地開口，想緩和一下這詭異的沉默，「對這個安排有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孟簡意率先回答，語氣平淡，「挺好的。」
裴琛跟著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但他推眼鏡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這倆人這個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他倆現在這個眼神是要幹什麼啊，感覺下一秒就要吵起來。】
【他倆分的不算和諧吧，分手後成為情敵，要我肯定瘋狂回踩了。】
【對啊，現在這樣已經是體面人了。】
散場以後，樓醒被裴琛攔在樓梯口。
「你把我和孟簡意排一起？」裴琛說。
「對啊。」
「為什麼？」
樓醒歪頭看他：「裴哥希望是誰？」
裴琛沉默了兩秒：「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不就行了，」樓醒想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倆還有話沒說完，晚上正好說開。」
「你怎麼知道我們有話沒說完？」
「猜的，」樓醒聳肩，「猜錯了裴哥再來找我算帳。」
說完他繞過裴琛往樓上走，腳步一點沒停，像是完全不擔心這句話會被拿來糾纏。
裴琛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瞭然：「原來昨天的簡訊是這個意思。」
有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