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評審會當天，築夢設計的會議室坐得滿滿當當。
安澈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主位旁邊，指尖悄悄攥緊了滑鼠——今天不僅有公司高層，周野也會親自到場。
他提前熬了兩個通宵，把設計方案改了三版，連每個數據的來源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就是怕出岔子。
可怕什麼來什麼。
副總李建明翻著安澈的方案，忽然嗤了一聲，把方案往桌上一扔，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
「安澈，你這方案不行啊。客戶要的是科技感與溫馨感結合，你這設計里全是些花里胡哨的裝飾，數據支撐也不夠，怎麼通過評審？」
安澈愣了一下，立刻解釋：「李總，方案里的燈光設計和材質選擇都是根據客戶需求定的，這裡有詳細的用戶調研數據，還有……」
「數據？」
李建明打斷他，搶過他手裡的平板電腦，翻了兩頁就扔回去，「這叫什麼數據？樣本量才一百，能說明什麼問題？我看你還是太年輕，沒經驗。這樣吧，方案給我，我讓我的團隊改改，明天重新提交。」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誰都知道，李建明是眼紅安澈被周野指定為對接人，想把這個項目的功勞搶過去。
安澈的臉瞬間白了。這方案是他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心血，現在被李建明這麼貶低，還要被搶走，他攥著滑鼠的手指都在發抖，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就在這時，會議室門被推開，周野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臉色比平時更冷，剛走進來就察覺到氣氛不對，目光掃過安澈發白的臉，又落在李建明身上，聲音沒帶一絲溫度：「李總剛才說，安澈的方案不行？」
李建明看到周野，立刻換了副笑臉，起身迎上去：「周總您來了！是這樣，安澈的方案確實有點問題，我想著幫他完善一下，畢竟這是咱們兩家公司的核心項目，可不能出岔子。」
「完善？」
周野沒理他伸過來的手，徑直走到安澈身邊，拿起桌上的方案，翻了兩頁，抬頭看向李建明，眼神冷得像冰，「李總說的數據不夠，是指這份包含五百份樣本的用戶調研報告，還是指野風科技提供的近三年辦公空間使用數據？」
他說著，從特助手裡拿過一份文件，扔在李建明面前：「這是安澈上周提交給我司的補充數據，樣本量五百，涵蓋了不同年齡段、不同崗位的用戶需求，你說的樣本量一百，是你自己沒看全，還是故意斷章取義？」
李建明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拿起文件翻了兩頁，手都在抖。
他根本沒看安澈的補充數據，只是想找個藉口搶功勞，沒想到周野居然記得這麼清楚。
「還有，」周野的聲音更冷了，目光掃過全場。
「安澈的設計方案，我司技術部、市場部都評審過，一致認為符合客戶需求，甚至超出預期。李總說花里胡哨，是覺得我公司的評審標準有問題，還是覺得你比我們更懂客戶需求？」
李建明張了張嘴，想辯解，卻被周野的眼神逼得說不出話來。
周野往前走了一步，氣場壓得全場沒人敢說話：「野風科技選擇和築夢設計合作，是看重安澈的設計能力。這個項目，從始至終只能由安澈負責，任何人都不能插手，包括李總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建明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如果築夢設計連自己的設計師都保護不了，連公平都做不到，那這個合作，我們可以隨時終止。畢竟，願意跟野風科技合作的公司，排隊能繞市區三圈。」
「終止合作」四個字像重錘，砸得李建明腿都軟了。
「周總，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建明急忙道歉，額頭都冒了汗，
「是我沒看清楚數據，誤會安澈了。這個項目，還是安澈負責，我絕對不插手！」
周野沒再看他，轉身看向安澈，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方案沒問題，繼續按照你的思路做。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對接。」
安澈抬起頭，正好對上周野的目光。男人的眼神里沒有剛才的冷硬，只有滿滿的維護，像一道屏障，把所有的惡意都擋在了外面。
他看著周野的背影，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評審會結束後，李建明灰溜溜地走了，同事們都圍過來安慰安澈。
回到工位，安澈打開電腦，他盯著屏幕上的微信圖標，猶豫了很久。
糾結了半個多小時，安澈終於鼓起勇氣，點開周野的對話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又刪，最後只打出一句簡單的話：「今天，謝謝你。」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安澈的心跳突然加速，他趕緊把手機扔在桌上，假裝看設計圖，可眼神卻忍不住往手機上瞟。
另一邊，周野正在開高層會議，手機放在桌角靜音。忽然，屏幕亮了一下，他眼角的餘光掃到安澈兩個字，心臟猛地一跳，藉口接個重要電話，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走到走廊盡頭，周野才敢拿出手機，點開微信——「今天，謝謝你。」
短短六個字，周野反覆看了不下十遍，甚至懷疑自己看錯了。他捏著手機，指尖都在發抖。
他想回復「不用謝」，又覺得太敷衍；想回復「我會一直護著你」，又怕太越界。糾結了半天，最後只打出三個字：「應該的。」
發送成功後，周野還站在走廊里，盯著手機屏幕傻笑，連高層會議都忘了回去開。
特助找到他時，看到自家老闆對著手機笑得像個傻子，還以為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