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澈對著設計稿改到下午時，同事小李端著咖啡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安澈哥，你知道這次星途那邊為啥崩得這麼快嗎？
我聽我表哥說，是野風科技的周總親自打招呼，動用了好幾個行業資源，才這麼快查清證據的！」
手裡的滑鼠咔嗒一聲頓住，安澈的後背瞬間繃緊。
他抬頭看向小李，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你……確定是周總？」
「肯定啊！」小李點頭，一臉篤定，「我表哥在版權局工作，說周總那邊凌晨就把你所有的設計記錄送過去了，還特意叮囑要優先處理，不然哪能這麼快出鑑定報告？」
安澈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之前所有的懷疑都有了答案。
他關掉設計稿，手指在桌面上反覆摩挲，心裡像被塞進一團亂麻有感動，有委屈，還有點不敢置信的慌亂。
「我出去一趟。」
安澈突然站起來，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門口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麼，只知道現在必須見到周野。
野風科技的前台看到安澈時，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安先生，周總吩咐過，您來的話可以直接上去。」
電梯緩緩上升，安澈的心跳越來越快，指尖攥得發白。他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要問的話，可當電梯門打開，看到周野辦公室那扇虛掩的門時，卻突然沒了勇氣。
「進來吧。」門內傳來周野的聲音，像是早就知道他來了。
安澈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去。周野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份文件，看到他進來，立刻放下筆，起身想給他倒水，卻被安澈抬手攔住。
「不用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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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澈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來，是想問問你，比賽入圍是你幫的我，澄清抄襲也是你幫的我，對嗎？」
周野的動作頓住，沒否認，只是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緊張：「我沒告訴你，是怕你……」
「怕我拒絕？」安澈打斷他，眼眶微微泛紅，「還是怕我覺得，你是在補償當年丟下我的愧疚？或者，是可憐我現在一個人，過得不好？」
最後幾個字，安澈說得很輕，卻帶著積壓了八年的委屈。他看著周野，等著他的回答，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周野看著安澈泛紅的眼眶，心裡像被無數根針在扎。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向安澈，手指有點僵硬地彎曲。
先是比出不的手勢，指尖併攏，輕輕搖了搖；
然後是不是，手腕微微轉動，動作比練習時慢了很多，甚至有點笨拙，
接著是補償和可憐，他特意放慢了動作，確保安澈能看清，然後重重地搖了搖頭，眼底滿是鄭重。
安澈的呼吸漸漸停住，他緊緊盯著周野的手，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他知道周野每一個動作的意思，可他不敢相信，周野會用這種方式，說接下來的話。
周野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慢慢合十，然後緩緩打開，掌心朝向安澈，指尖微微發抖，卻異常認真地比出愛的手勢。
接著，他的手慢慢移到胸口，再指向安澈，一字一頓地，用手語比出完整的句子：
【不是補償，不是可憐。是愛。我一直，愛你。】
動作不算流暢，甚至有幾個手勢因為緊張而變形，可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沉甸甸的心意，像一顆石子，投進安澈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辦公室里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和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安澈看著周野還停在半空的手，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涌了上來，不是委屈，是震驚，是無措，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悸動。
安澈的身體輕輕發抖，他想回應，想問問周野為什麼現在才說，想問問這些年他是不是也一樣難過，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一句沙啞的：「我累了。」
他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時，頓了一下，卻沒回頭，只是輕輕說了句「再見」，然後咔嗒一聲，關上了門。
門內門外，瞬間被隔絕成兩個世界。
周野站在原地，看著關閉的門，舉起的手還僵在半空。他沒追，也沒再說話，只是對著門板，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又說了一次：「我愛你，安澈。」
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門外，安澈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
他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眼淚無聲地掉在褲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心臟像要跳出胸腔，「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那些被壓抑的情感，那些不敢置信的悸動，還有那些藏了五年的思念，在這一刻，終於徹底爆發。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覺，才慢慢站起來。走廊里的燈光很暗，映著他泛紅的眼眶，卻也映著他眼底深處，那一點點重新燃起的微光。
門內，周野坐在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手語教材，指尖拂過「愛」的手勢示意圖，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安澈沒拒絕，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