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未發送的喜悅

  安澈靠在門板上滑坐下來時，眼淚還在無聲地掉。

  指尖攥著的衣角被浸濕，貼在掌心，像周野剛才那雙手語裡沉甸甸的「愛」，壓得他心口又酸又脹。

  他在門口坐了很久，直到走廊里的燈光都變得昏暗，才慢慢撐著牆站起來。

  回到家時，出租屋裡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小茶几上還放著他沒喝完的半杯咖啡，早已涼透，像他此刻矛盾的心情。

  夜裡，安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睛，全是周野比劃手語時的樣子。

  手指雖然笨拙，卻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認真，尤其是比到「愛」的時候，眼底的光亮得像燃著的小火苗，讓他怎麼也忘不了。

  他承認，自己還喜歡周野。從孤兒院的冬夜開始，這份喜歡就像種子一樣埋在心裡，即使分開這五年，即使有過怨恨和委屈，也從沒真正消失過。

  可他也怕，怕再次依賴，怕重蹈覆轍，怕那句「我愛你」只是一時的愧疚，等新鮮感過了，又會被丟下。

  就這樣糾結到天快亮，安澈才勉強眯了一會兒。

  早上醒來時，眼睛還有點腫，他對著鏡子揉了揉，又用冷水拍了拍臉，強迫自己把情緒壓下去。

  到公司時，同事們已經開始忙碌。安澈剛坐下，電腦右下角就彈出一封郵件提示，發件人是「城市新銳設計師大賽組委會」。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有點發抖地點開，

  「尊敬的安澈先生：恭喜您的『無聲空間的溫暖重構』設計作品通過初評，成功入圍大賽終評，請您於下周五攜帶設計方案參與終評答辯……」

  「入圍終評了！」安澈忍不住低呼出聲，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反覆看著郵件里的每一個字，確認不是幻覺，眼眶瞬間熱了。這是他追逐了這麼久的設計夢想，是他想證明自己的機會，現在終於離目標近了一步。

  喜悅像潮水一樣裹住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找人分享。

  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手指在屏幕上划過一圈，最終停在了周野的對話框上，那個對話框還停留在上次周野發的「注意保暖」。

  安澈的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想打「我入圍終評了」，想告訴周野這個好消息。可就在按下發送鍵的前一秒，他突然頓住了。

  腦海里閃過昨晚周野的手語告白，閃過自己倉皇離開的背影，閃過這些年的隔閡與試探。

  手指慢慢收回，安澈深吸一口氣，退出了和周野的對話框。

  他點開手語班朋友的群聊，快速敲下：「我入圍『城市新銳賽』終評了！」消息發出去沒幾秒，群里就炸了鍋，滿屏的「恭喜」「太厲害啦」「答辯我們去給你加油」，看著這些消息，安澈的嘴角慢慢彎起，心裡的失落卻悄悄漫了上來。

  他知道，自己其實最想分享的人，還是周野。

  而此刻，野風科技的總裁辦公室里，特助拿著大賽組委會的通知，輕聲匯報：「周總，安澈先生的作品成功入圍終評了，答辯時間定在下周五。」




  他拿起手機，點開和安澈的微信對話框——屏幕上還是一片安靜，沒有新消息。

  特助看著周野的表情，小聲問：「周總，要不要給安先生發個消息祝賀一下？」

  周野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回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不用。他不想說，就別打擾他。」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你去對接大賽組委會，確保終評答辯的流程公正，還有安澈的答辯場地、設備，都按最高標準準備，別出任何差錯。」

  「好的，周總。」

  特助應聲退下，心裡暗自感嘆，周總對安澈的用心，從來都藏在這些不被察覺的細節里。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周野看著手機屏幕上安靜的對話框，嘴角卻悄悄往上彎了彎。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桌面上的手語教材上，書頁正好停在恭喜的手勢示意圖上。

  周野伸手翻開教材，指尖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筆記，心裡滿是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