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傍晚，夕陽把工作室的窗戶染成橘紅色，安澈才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周野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周野正靠在駕駛座上看他，眼神溫柔，卻隱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今天怎麼這麼早？」
「早點來接你。」周野發動車子，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又快速移開，狀似無意地問，「上午聽林宇說，有位叫秦嶼的藝術家去找你了？」
安澈心裡一動。他沒打算隱瞞，坦然點頭：「嗯，秦嶼先生是國際設計展的策展人之一，想邀請我們工作室參展，還帶來了和歐洲設計機構合作的資源。」
周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語氣聽不出情緒：「哦？聽起來是個好機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聽說，他給你送了份很特別的禮物？一本手工畫冊，上面還有他臨摹你的作品？」
安澈忍不住笑了，轉頭看向周野。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微微抿起的嘴角，還有眼底藏不住的醋意，像個被搶了心愛玩具的小孩。
「你消息倒挺靈通。」安澈故意逗他，「畫冊我沒要，太貴重了，而且……」
「而且什麼？」周野立刻追問，連車速都慢了些。
「而且他還跟我表白了。」安澈看著他瞬間沉下來的臉色，心裡又軟又覺得好笑，「我說我已經有伴侶了，他還勸我，說我的天地不該只局限在一個人身邊。」
車子剛好停在紅綠燈前，周野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那你怎麼想？」他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點緊張，怕從安澈嘴裡聽到哪怕一絲猶豫。
安澈伸手，輕輕握住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尖蹭過他泛白的指節：「我還能怎麼想？我覺得他說的不對。
」他的語氣很認真，眼神里滿是堅定，「和你在一起，從來不是束縛。恰恰是因為你，我才有勇氣去闖，去做自己喜歡的設計。我的天地確實在變大，但你永遠是我最想留住的那一部分。」
綠燈亮起，周野踩下油門，心裡的醋意像被溫水澆過，慢慢消散，只剩下滿滿的暖意。
可周野還是有點不甘心，撇了撇嘴，語氣帶著點委屈：「他倒是會選時候，趁我不在，跑去找你獻殷勤。」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私房菜的路上，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輕響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周野撇著嘴，還在琢磨秦嶼找安澈的事，越想越覺得不舒服，忍不住又嘟囔：「他肯定早就打聽好了你工作室的地址，說不定還知道我上午要開會，特意挑這個時間去，心思不正。」
安澈聽著他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樣碎碎念，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麼還生氣呢？」安澈的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我不是明確拒絕他了嗎？而且合作的事，我也會跟團隊一起評估，不會因為他個人的想法就影響判斷。」
「我知道你拒絕了。」
周野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他一眼，眼底的不滿漸漸變成了委屈，「可我就是不舒服，一想到有人覬覦你，還敢在你面前說那種話，我就想立刻去找他，告訴他你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安澈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知道周野平時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從來都是別人看他的臉色，可在他面前，卻總能露出這樣幼稚又真誠的一面，把所有的在乎和不安都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好了好了，彆氣了。」安澈握緊他的手，聲音放得軟軟的，「晚上我多吃兩碗飯，把你買的糖醋小排都吃光，給你出氣好不好？」
周野被他逗得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裡的醋意又消散了些，卻還是嘴硬：「誰要你用吃的出氣。」
到了私房菜，服務員早就預留好了靠窗的位置。周野拉著安澈坐下，拿起菜單，就報出了一連串他愛吃的菜。
等待上菜的間隙，周野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安澈。
他看著安澈低頭擺弄手機的樣子，看著他因為看到有趣的設計案例而微微上揚的嘴角，看著他耳朵上那枚小巧的助聽器，那是他特意找人定製的，銀色的外殼，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野」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在想什麼？」安澈抬頭，對上他專注的目光，笑著問。
「在想，幸好你沒被秦嶼忽悠走。」周野的語氣很認真，眼神里滿是珍視，「安澈，我知道秦嶼很優秀，能給你帶來國際資源，讓你在設計界走得更遠。如果你真的想和他合作，我不會反對，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但是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你想去國際展，我可以幫你對接資源；你想和歐洲機構合作，我可以幫你鋪路。
我不想讓你因為任何人，覺得和我在一起會失去什麼，我想讓你擁有的，是全世界。」
安澈看著他眼底的真誠，他伸手越過餐桌，輕輕握住周野的手：「周野，你不用這樣。我選擇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能給我什麼資源，而是因為你是你。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周野掌心的薄繭：「秦嶼能給我國際展的機會，可他給不了我加班到深夜時的一杯熱牛奶，給不了我遇到難題時的一句鼓勵，給不了我跨越城市的牽掛和等待。這些東西，只有你能給我，對我來說，比任何資源都重要。」
菜很快上桌了，糖醋小排的酸甜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周野拿起筷子，把小排上最嫩的肉挑出來，放進安澈碗裡：「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安澈咬了一口小排，酸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像他們此刻的感情，既有歷經波折的酸，更有相守相依的甜。他也夾了一塊魚放進周野碗裡：「你也吃，別光看著我。」
吃飯時，周野還是忍不住時不時提起秦嶼，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不滿：「我聽說他在國外有很多人脈，不過那又怎麼樣，咱們國內的設計市場也不差，我能讓你在國內站穩腳跟，也能讓你走向國際。」
「好好好，你最厲害了。」安澈笑著點頭，故意順著他的話說，「以後我的國際業務，就全靠周總罩著了。」
周野被他哄得眉開眼笑，心裡的醋意徹底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得意：「那是自然，我的人，我肯定要護好。」
他頓了頓，又認真地說，「不過說真的，秦嶼那邊，我會跟他說清楚，讓他別再打你的主意。合作可以，但不能摻雜私人感情，不然這個展咱們不參加也沒關係。」
「不用這麼極端。」安澈搖搖頭，「合作是公事，我們按規矩來就好。他要是再提感情的事，我會直接拒絕的，你放心。」
周野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他相信安澈，更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經過這麼多事，他們都學會了坦誠和信任，不會再因為外人的介入就產生隔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