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安澈剛鎖上工作室的門，就看到周野的車停在路邊。夕陽把車身染成暖金色，周野靠在車門上，笑著朝他揮手，瞬間驅散了他一天的疲憊。
「等久了？」安澈跑過去，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剛到。」周野伸手接過他的電腦包，自然地牽住他的手，「材料都買好了，在後備箱，回家就開工做南瓜餅。」
「你怎麼知道阿姨喜歡放葡萄乾？」安澈好奇地問。
「小時候偷吃過她藏起來的南瓜餅，裡面有葡萄乾，甜絲絲的。」周野笑著回憶，「那時候你還跟我搶，結果把餅掉地上了，還哭了半天。」
安澈臉頰一熱，拍了他一下：「都多久的事了，你還記著。」
回到家，兩人把材料搬到廚房，系上同款圍裙，對著手機里的教程研究起來。
周野把南瓜去皮切塊，放進蒸鍋蒸熟，安澈則負責稱量糯米粉和白糖，兩人分工明確，卻還是手忙腳亂。
「教程說南瓜壓成泥後要放涼，不然會燙熟糯米粉。」安澈盯著手機念，「白糖要分三次加，根據甜度調整。」
周野把蒸好的南瓜取出來，用勺子壓成泥，熱氣騰騰的南瓜香瀰漫開來。
「來嘗嘗甜不甜。」他舀了一勺南瓜泥遞到安澈嘴邊。
安澈張嘴吃下，甜絲絲的帶著南瓜本身的清香，點點頭：「剛好，不用再加糖了。」
等南瓜泥放涼，兩人開始往裡面加糯米粉。周野一邊加一邊揉，麵團卻始終不成形，要麼太干要麼太稀。
「是不是水放多了？」他皺著眉，手上沾了不少糯米粉，像戴了副白手套。
安澈湊過去幫忙，剛伸手，就被周野故意抹了一把麵粉在鼻子上。
「你幹嘛！」
安澈愣了一下，鼻尖傳來麵粉的清香，抬手想擦，卻被周野按住。
「別動，像只小花貓。」
周野低頭看著他，眼底滿是笑意，手指輕輕颳了刮他的鼻尖，「真可愛。」
安澈不服氣，趁他不注意，抓起一小撮麵粉，往周野臉上撒去。白色的麵粉落在他的臉頰和睫毛上，讓他瞬間多了幾分狼狽，卻更顯溫柔。
「反擊？」
周野挑眉，伸手把他拉進懷裡，用沾了麵粉的手輕輕捏他的臉，「膽子越來越大了。」
安澈靠在他懷裡，笑得直不起腰，聲音軟軟的：「誰讓你先惹我的，我打不過你，只能用麵粉偷襲了。」
周野被他的示弱逗笑，低頭在他額頭印下一個帶著麵粉的吻：「好，讓著你。」
打鬧過後，兩人重新專注於麵團。在失敗了兩次後，終於揉出了光滑的麵團。
安澈用模具把麵團壓成一個個帶花紋的小圓餅，周野則在上面撒上白芝麻，雖然有些花紋印得歪歪扭扭，甚至有的餅還露了餡，但兩人都看得格外滿意。
「可以下鍋煎了。」
周野打開燃氣灶，倒上少許食用油，等油熱後，小心翼翼地把南瓜餅放進鍋里。
滋滋的油煎聲響起，南瓜的甜香混合著芝麻的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安澈站在旁邊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像期待糖果的小孩。
「翻面了。」周野用鏟子把南瓜餅翻過來，煎好的一面金黃酥脆，另一面也漸漸染上誘人的顏色。
等所有南瓜餅都煎好，裝盤上桌時，安澈才發現，這些南瓜餅有的厚薄不均，有的花紋模糊，甚至還有兩個粘在了一起，但聞著香味，依舊讓人食慾大動。
「先嘗嘗。」周野夾了一個遞到安澈嘴邊。
安澈張嘴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軟糯，甜而不膩，還帶著葡萄乾的顆粒感，和記憶里院長阿姨做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好吃！」他眼睛亮了亮，「雖然長得不好看，但味道真的很像！」
周野也嘗了一個，點點頭：「確實不錯，下次可以再改進一下形狀。」
兩人坐在餐桌前，一邊吃南瓜餅，一邊聊著小時候的趣事。
安澈說起院長阿姨做南瓜餅時，總是讓他們幫忙揉麵團，雖然他們越幫越忙，把麵粉弄得滿身都是，但院長阿姨從來不會生氣，只會笑著給他們擦乾淨。
「阿姨要是看到我們現在能自己做南瓜餅了，一定會很開心。」安澈的聲音輕輕的，眼裡滿是懷念。
「嗯。」周野握住他的手，「下周帶過去，讓阿姨也嘗嘗我們做的。」
吃完南瓜餅，兩人收拾廚房時，安澈才發現自己的衣服上沾了不少麵粉，尤其是袖口和胸前，白花花的一片。
「都怪你，」
他嗔怪地看了周野一眼，「我今天剛換的衣服，現在全是麵粉。」
周野看了看他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樣沾了麵粉的家居服，笑著說：「沒事，我來洗。」
「不用，放洗衣機里就行。」安澈擺擺手，「家裡有洗衣機，多方便。」
「不行，麵粉粘在衣服上，洗衣機洗不乾淨。」周野拿起他的衣服，走進衛生間，「我用手洗，保證給你洗得乾乾淨淨。」
安澈跟過去，看著他拿出洗衣盆，倒上洗衣液，開始搓洗衣服。
「你這是給自己找活干呢。」
他靠在門框上，笑著說，「洗衣機洗得挺乾淨的，不用這麼麻煩。」
周野抬頭看他，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
「我樂意。」
他頓了頓，手上的動作沒停，「以前在孤兒院，衣服都是自己手洗，後來有了你，就想把所有好的都給你，連洗衣服這種小事，都想親自給你做。」
安澈的心裡一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窩：「周野，有你真好。」
「傻瓜，跟我說什麼謝謝。」周野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著他的指節，「能為你做這些，我很開心。
安澈的下巴抵在周野肩窩，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你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了，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會說。」
周野反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指尖帶著洗衣液的清香，嘴角笑意更深：「以前是沒開竅，現在有你了，只想把所有好聽的都告訴你。」
他停下搓衣服的動作，側過頭，鼻尖蹭了蹭安澈的臉頰，「再說，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不是油嘴滑舌。」
「還說不是？」安澈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明明就是故意哄我開心。」
「哄你開心不好嗎？」周野低頭，在他耳邊輕輕吹氣，「我這輩子，就想哄你一個人開心。」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安澈的臉頰瞬間紅了，伸手推了推他的後背：「別鬧，趕緊洗衣服，等會兒幹不了明天就沒得穿了。」
「好，聽你的。」
周野笑著應下，重新拿起衣服搓洗起來。安澈沒有鬆開抱著他腰的手，就這麼靠在他背上，感受著他動作時胸腔的起伏，心裡甜絲絲的。
衛生間裡只有水流聲和搓洗衣服的沙沙聲，還有兩人之間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安澈看著周野認真的側臉，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沒擦掉的麵粉，忍不住伸手替他拂掉。
「以前在孤兒院，你也是這麼給我洗衣服的。」
安澈忽然開口，聲音帶著點懷念，「那時候我不小心把衣服弄破了，還怕被阿姨說，是你偷偷幫我洗乾淨，還找針線給我縫好，雖然縫得歪歪扭扭的，但我還是穿了很久。」
周野動作一頓，轉頭看他：「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安澈點點頭，眼底滿是笑意，「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雖然看著冷冷的，其實人特別好。」
「那時候怕你哭。」周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一哭，阿姨就會說我沒照顧好你，還要罰我抄校規。」
「誰讓你總欺負我。」安澈嗔怪道，卻忍不住往他懷裡又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