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被一片帶著鋸齒的闊葉狠狠掃過,火辣辣的刺痛瞬間炸開,血珠糊住了視線。
他睜開眼,像個破布娃娃在山坡上翻滾。
不知撞斷了多少枝幹,最後「咚」的一聲重重砸在一個平地上。
疼得他蜷縮著身子。
山上傳來傅守義的聲音,「這次我看你往哪跑。」
這個山不高,傅守義繞著山路走下來,用不了多久。
他不能被抓到。
扶冽顧不上身上的痛,咬著牙爬起來。
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剛爬起來,又不受控的想倒下。
這個動作反覆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想倒下時,他的腰部突然伸來一隻大手。
下一秒,把他打橫抱了起來,動作小心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扶冽疼得眼睛睜不開,他想抬手抹去眼角的血珠。
想看清此刻抱著他的是誰。
「別亂動。」
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微涼的質感。
扶冽呼吸一滯,心口猛地一揪。
嵇糯?
他努力掀開一條眼縫,一張英俊又夾著一點糯嘰嘰的臉緩緩清晰。
真的是他的小糯。
不,他早就是別人的小糯了。
扶冽繃緊了身體,聲音沙啞又疏離,「.......麻煩你放我下來。」
下一秒,嵇糯毫無憐香惜玉地把懷裡的扶冽,往路旁邊的草木上一扔。
扶冽也沒想到這個男人會這麼狠。
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又氣又撓,「.......嵇律師,沒必要下死手吧!」
嵇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眼冷峭,「這不是扶總要求的嗎?」
扶冽被他懟得無語。
也懶得跟他廢話。
借著一旁樹幹,慢慢站了起來。
他想跑,但他渾身是傷,加上眼角又疼,根本跑不掉。
看來......
他伸手去摸了摸褲袋裡那個迷你攝像機。
真的要保不住了嗎?
扶冽正想著。
一道急沖沖的聲音傳來,「扶總?真的是扶總,你怎麼受傷了。」
扶冽側眸就看見,就要靠近的秦越。
秦越看到扶冽臉上的血。
當下就做了決定。
「老闆,你快去開車,扶總這一看就傷得不輕,得趕緊送去醫院。」
嵇糯皺眉,「關我什麼事。」
秦越一把抱起扶冽,就往他們停車的地方走去,「老闆快跟上,慢了,媳婦就沒了。」
嵇糯,「........」
扶冽,「........」
嵇糯一邊追上來,一邊怒罵,「秦越,我才是你老闆。」
「正因為你是我老闆,我才給你創造幸福啊!快去開車。」秦越抱著扶冽跑了幾米,都不帶喘的。
扶冽在他懷裡,顛簸得有點暈,「秦助理,我想你...是不是又誤會了什麼?」
「扶總,別說話,您還傷著呢?」
「你放我下來吧,你的老闆在發怒呢?」
發怒他也要救自己的美人偶像。
更何況,他的老闆跟扶冽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沒事的,沒事的,這是一種屌絲行為,扶總不要放心上。」
屌絲?
扶冽被他逗笑了。
秦越把扶冽抱到小轎車旁,對著跟上來嵇糯說,「老闆快開車門。」
嵇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車門,「你叫我開車門?」
「我的手不方便。」秦越咧開一口大白牙。
「你好樣的。」
嵇糯打開了車門。
秦越小心翼翼地把扶冽放在後排座椅上。
轉身去了駕駛室,車子發動時,見自己的老闆還在車子外面,「老闆你不上車嗎?」
「秦越,這是我車。」
秦越一臉認真,「我知道啊!所以老闆您要上車嗎?」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扶總受著傷,耽誤不得。」
「他受傷,憑什麼要坐我的車,用我的助理?」
這時,扶冽突然出聲,「我會給勞務費的。」
嵇糯瞬間臉都綠了。
這是羞辱誰呢?
秦越接著說,「扶總會給勞務費,所以老闆,您就別在那矯情了。」
他矯情?
他怎麼就矯情了?
嵇糯咬著牙齒,這裡是郊區,很難叫車,最後他只能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嵇糯坐的副駕駛。
秦越皺眉,「老闆,您不應該坐在這。」
嵇糯真想把這個不聽話的助理的嘴給縫上,一臉警告瞪了秦越一眼,「老闆的事,什麼時候一個小助理也能管了。」
「老闆,我這是對您滿滿的愛,不叫管的。」
嵇糯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他發誓,回去馬上立刻炒了這玩意。
到了附近最近的醫院。
秦越事先下了車,打開後排車門。
扶冽緩慢地抬起腿想自己下車,被秦越阻止了。
轉頭又對著剛下車的嵇糯說,「老闆,快抱扶總進去。」
「我不抱。」嵇糯拒絕得很乾脆。
扶冽聽出嵇糯的嫌棄,垂下了眸,「沒事的秦助理,我一個人進去就行,今天,謝謝你能送我來醫院,回頭給你轉勞務費。」
秦越靠了嵇糯幾步,用只有自己和嵇糯聽得見的聲音說道,「老闆,扶總太美了,我剛剛抱他時,控制不住起了反應,我怕我.......」
沒等秦越說完,嵇糯彎腰,一把抱起車裡的扶冽,起身用警告的語氣對著秦越說,「收起你那齷齪的心思。」
他一個小太陽能有什麼齷齪的心思呢?
只是想磕CP而已。
尤其是這種強強CP,太帶感了。
秦越做了OK的手勢。
扶冽不知秦越跟嵇糯說了什麼,但能躺在嵇糯的懷裡,聞著那熟悉的奶甜香,感覺安心多了。
嵇糯突然開口,「你一個月要進幾次醫院?」
扶冽愣了下,「什麼?」
嵇糯沒接著這個問題,「你去寺廟幹什麼?」
扶冽頓了一下,那嵇糯今天出現寺廟,是偶然?
還是,也跟他一樣,去找傅守義的。
只是他是去偷拍的,而嵇糯是去跟傅守義談怎麼弄死他的。
一想到這,扶冽的心就疼得難受。
但他表面冷靜,「燒香。」
「是嗎?穿著一身黑去燒香。」嵇糯得語氣里透著不信,
「然後從後山上一不小心滾下來,弄得一身的傷?」
「那嵇律師呢?去那裡,也是去燒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