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聲,「扶總」止住了抬腿的動作。
嵇糯扶著夏棠走了過來。
夏棠一臉溫柔,「真的是扶總啊!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扶冽知道躲無可躲,抬眸,直視著嵇糯。
嵇糯一襲淺藍色襯衫搭配黑色長褲,清爽利落,俊朗挺拔。
他的少年郎還是那麼蓬勃。
嵇糯眸色深暗,一瞬不瞬地看著扶冽,沒說話。
夏棠故意靠在嵇糯懷裡,裝得一臉關心地看著扶冽,「扶總,你身體好些了嗎?那天你在茶莊吐血昏迷,我想送你來醫院來的,但小糯說醫院空氣不好,就沒讓我跟來,抱歉啊!」
無所謂了。
六年前他既然選擇放手,就不該再出現在這個男人的生活里。
他現在關心誰,都與他無關。
但他的心還是止不住的疼。
扶冽蹙眉,「我個人身體原因,與別人無關,夏先生不必抱歉。」
「一個人?」嵇糯突然開口,聲音冷沉,「你的小男朋友呢?」
夏棠勾了勾唇,看著扶冽。
他想看扶冽出醜,想看扶冽窘迫,想看扶冽失控,想看扶冽被嵇糯羞辱.......
他很期待。
只是他的期待又要落空,他看到的扶冽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一副上位者的模樣,除了前兩天在茶莊。
那是他唯一看到扶冽失控的模樣。
此刻的扶冽表面仍然一副清冷,「那是我的事,不打擾你們恩愛了,我先走了。」
扶冽內心很窒悶,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這兩個人。
但嵇糯突然站到他面前,像是要堵住他。
「好,扶總路上小心。」夏棠永遠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不愧是頂級綠茶。
但扶冽也不是隨便能讓他茶的。
他直視著靠在嵇糯的懷裡的夏棠。
「夏先生,那麼喜歡龍井,有空到江河裡游上一圈,讓全E國的人民,也嘗嘗這龍井的味道。」
扶冽放下話,直接走上去,手肘用力撞向夏棠,「麻煩讓讓。」
夏棠被激怒到了,「扶冽,你什麼意思。」
扶冽沒有在理會他。
走了幾步,覺得夏棠這個蠢綠茶,實在噁心,又轉頭對夏棠說,「夏先生,有句叫做,秀恩愛死的快。」
夏棠臉色瞬間鐵青,「你......」
嵇糯眸光微斂,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
扶冽出院後,就叫人去調查夏棠的外公。
稀有金屬礦這個項目,他想了又想,不能輕易放棄。
放棄了惡,他在扶氏的地位就會變得很被動。
一旦失了權,他就會成為扶淵的階下囚。
到時他想再翻身,就很難了。
老爺子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無法再出現在扶氏的董事會上了。
他走的每一步都經不起半點出錯。
既然無法阻止夏棠和嵇糯的干預。
那他就從根源出手。
抓住大王的命脈,那小的就無法蹦起來作亂了 。
一個能爬到這個位置的人,不可能一點把柄都沒有。
一周後。
天還沒亮,扶冽一個人開著車前往青霧山。
山中藏著一座聲名遠揚的百年古寺,香火常年不絕。
這裡也是外界稱道的「修身淨地」。
地位越高越喜歡燒香拜佛。
但扶冽查到夏棠的外公,每個月都會在這個古寺里住上幾天。
本來這也很常見。
但,無論是在海外,還在E國,傅守義都會趕來待上幾天。
這就很反常。
扶冽叫的人去查了傅守義一周,都查不出任何錯處的蛛絲馬跡。
這個老頭做事做滴水不漏,唯獨去拜佛這件事,有點不合常理。
依照傅守義之前的習慣,今天傅守義必來這裡禮佛。
扶冽到達寺廟後,找了一處僻靜隱蔽的角落。
靜靜地望著往來進出的大門。
果然,還到九點,一輛不起眼的轎車停在了寺廟門口。
傅守義剛下車,方丈就迎了上來來。
他們簡單交談幾句,就走進了寺院的深處。
扶冽立刻把太陽帽壓低,悄悄地跟了上去。
等整套禮佛,祈福的儀式結束,傅守義退了所有隨從,獨自一個人往後山走去。
扶冽勾了勾唇,狐狸尾巴終於藏不住了。
後山里藏著一處不對外公開的僻靜禪院,傅守義腳步未停,徑直朝著那處院落走去。
扶冽怕被發現,不敢跟得太近。
但他帽子裝了迷你隱蔽攝像機,可以遠拍。
院門打開時,走出一個嫵媚動人的女人。
一把抱住傅守義。
「老公,我想死你了。」
聲音嬌滴滴的,激起扶冽一身的疙瘩。
寺廟養嬌,還是老頭會玩。
扶冽突然想起躺在醫院的那個爺爺。
也是那麼會玩,處處播種,子嗣滿天下。
這些子嗣三天兩頭就搞出點么蛾子出來。
目的都是為了爭奪家產。
扶冽是老爺子明媒正娶的老婆,生的兒子的兒子。
扶淵是老爺子老年最寵愛的一個情人,生的兒子。
當年他奶奶去世,老爺子有想過把扶淵的媽娶回扶家的。
但遭到宗室的所有的反對。
尤其是奶奶生了5個兒女的強烈反對。
沒辦法,老爺子只好放棄。
看似妥協了。
但轉頭就把扶淵當扶家繼承人來培養。
可惜扶淵太心急了。
傅守義的尾巴既然已經被拍到,扶冽轉身正想悄悄離開。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厲喝,「誰躲在那?給我出來。」
是傅守義的聲音。
扶冽被驚了一下,起身拔腿就跑。
扶冽穿著一身緊身黑。
後腦勺還扎著個揪揪。
加著清瘦的身形,看背影,真有點雌雄難辨。
「前面那個女人,給我站住。」
傅守義追了上來。
扶冽壓著自己的帽子,拼命往前狂奔。
誰知道這個老頭除了視力不好,體力那好,追了他半個山頭,還不帶喘的。
難怪剛剛那個女人一副飢餓樣。
山裡的風裹著潮濕的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掠過他的耳畔,擾得扶冽心在胸腔里劇烈蹦跳。
好不容易拍到的把柄,不能被抓到。
可後面的傅守義,越逼越近。
扶冽慌不擇路,往茂密的叢林裡一跳,直接往山下滾去。
細嫩的皮膚在與叢林摩擦中,劃出了不少細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