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雨。」
「所以你就帶他來你家。」
「你先回去。」扶冽淡淡道。
「我不回去,我怕他再次傷害你。」
這是一方面,更多是,夏棠怕他們舊情復燃。
那他多年的痴纏又要成泡泡了。
他絕對不允許。
「現在的他傷不到我,」嵇糯邊說,邊把夏棠推出屋外,說了句,「回去吧,剩下的菜,我來做。」
說完,毫不猶豫把門關上,還反鎖了。
氣得屋外的夏棠直跺腳,「扶冽,我跟你沒完。」
他不敢大聲,也不敢撒潑拍門,怕自己的人設崩塌。
只能帶著周身戾氣離開了嵇糯的家。
嵇糯鎖好門,一轉頭,就見扶冽已經走到客廳,「啪」地一下,癱在了他乾淨的發亮的真皮大沙發上。
嵇糯臉瞬間就黑了。
扶冽渾身都是泥點子,和血點,鞋底還沾滿厚厚的泥巴。
嵇糯有潔癖,看得眼睛都直了。
碼數是扶冽的,這是他上次帶扶冽回來後,在商場看到這雙拖鞋很適合扶冽,就鬼使神差地買了回來。
夏棠幾次來他家做飯,都想穿這雙拖鞋,他都阻止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挺恨自己的犯賤樣的,但就是控制住。
嵇糯拿著那雙拖鞋走過去,「起來。」
看到嵇糯手裡的拖鞋,扶冽低頭看了眼自己髒兮兮的鞋,有的窘。
他剛剛為了氣夏棠那個綠茶,一時忘了自己身上這身泥巴。
他知道嵇糯有潔癖,他也有,只是沒嵇糯那麼嚴重。
「對...對不起啊,弄髒的你地板和沙發。」
扶冽的態度很誠懇。
「稍後,把我的地板和沙發刷乾淨。」
「應...應該的。」
嵇糯沒說話,蹲下身,伸手就去脫扶冽腳上的那雙拖鞋。
扶冽嚇了一跳,想縮腳,卻被嵇糯按住腳踝,硬給脫了下來。
然後把手裡的那雙拖鞋套上去,動作又重又急,像是在發泄什麼。
「去洗澡。」嵇糯站起身,語氣依然不耐煩,「一身泥,髒死了。」
「這...方便嗎?」
嵇糯嗤笑一聲,「難道扶總想光著身子幫我刷地板嗎?」
扶冽聽明白了,頂著這身泥,只會越刷越髒,除非他脫了刷。
洗乾淨了再刷地板,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客房...在哪裡?」
「我這裡只有一個浴室,就是我的臥房。」
扶冽,「.......」
「還記得在哪嗎?」
扶冽當然記得,當時他特意把那間臥房的每個角落都瞧得仔仔細細。
想知道嵇糯有沒有和別人同居,結果他很滿意,除了嵇糯的生活痕跡,看不到其他人。
扶冽遲疑了一下,走進了那間臥室。
心中還是有疑惑,這麼大的房子,怎麼可能就一間浴室?
但也不好查探,畢竟他只是個外人。
扶冽一進臥室就把門關上,然後在衣櫃裡找出了一件沒穿過的浴袍,就進了浴室。
半小時後。
扶冽走出了臥室。
嵇糯正端著一盤菜從廚房裡出來,就看見穿著自己浴袍的扶冽。
半濕半乾的頭髮隨意地垂在扶冽的肩上,浴袍很大,領口有點松,露出一大截脖頸。
嵇糯喉結狠狠滾了一下,聲音低啞,「過來吃飯。」
「那個,我能用一下你家的洗衣機和烘乾機嗎?」
嵇糯挑眉,「扶總會用嗎?」
扶冽,「.......」
他好像確實從來沒用過那玩意。
那怎麼辦呢?
「要不,你幫我洗?」扶冽厚著臉皮說道。
「不幫。」嵇糯拒絕得很乾淨。
「為什麼?」
「我嫌髒。」
扶冽心口被猛扎了一下,哪個髒?
扶冽垂眸,有些委屈,這輩子就和這個男人睡過,怎麼就髒了。
倒是他,整天和夏棠在一起,髒的也應該是他。
「可我以前內褲都是你幫我洗的。」
嵇糯一頓,他沒想到,扶冽還有臉提以前。
「以前我我眼盲心瞎。」
扶冽鼻尖一酸,怎麼能這樣否定他們的感情呢?
曾經,他們明明是彼此相愛的。
「還愣著幹什麼,不餓?」嵇糯冷聲道。
扶冽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發現都是,他愛吃的菜。
扶冽眼眶一熱,看著嵇糯,他還記得。
嵇糯給他遞來一碗白米飯。
又冷說了句,「趁熱吃。」
扶冽猛扒了幾口飯,又吃了幾口菜。
一樣的味道,卻橫穿了六年。
以為這輩子都吃不上了。
扶冽眼眶熱得泛濕。
「哭什麼?」嵇糯一直在盯著扶冽。
扶冽這眼淚,在他眼裡看來,就是鱷魚的眼淚。
「沒...有哭,」扶冽抹了把眼角,「我是被姜辣的。」
「是嗎?」嵇糯背靠著椅子,「還以為扶總想了什麼不該想的事呢?」
扶冽抬頭,看見嵇糯那滿臉的嘲諷,身上的傷本來在醫院上了藥沒那麼疼了,但剛剛他為了乾淨,把全身都搓了個遍,除了臉上的傷。
細小的傷口剛癒合又被搓開,此刻更痛了。
疼得他有點窒息,但表面的他裝上一副得體的冷,「嵇律師,想多了。」
嵇糯肯定知道是這句想多了,像扶冽這種沒有心的人,怎麼會觸景生情。
再說,他們之間有過情嗎?
那個男人從始到終都只是把他當玩意。
哪來的情。
「吃完就把我家刷乾淨。」
扶冽收回目光,「知道了。」
頓了一下,繼續說,「我能叫人幫我送套衣服嗎?」
「叫你男朋友?」
扶冽一怔,不甘示弱,「那你男朋友呢?去哪了?都這個點了,嵇律師怎麼還不叫他回來吃飯。」
嵇糯起身,雙手撐在餐桌的兩邊,俯身看著扶冽,然後一字一頓說,「我、叫、他、去、買、套、套了。」
扶冽猛的一抬眼,和嵇糯對視上,「你...想干...幹什麼?」
嵇糯嘲笑出聲,上下打量著扶冽,「扶總該不會以為,我要...上...你吧?」
扶冽攏了攏睡袍領口,他下面是掛空的。
嵇糯的衣櫃裡有嶄新的內褲,但碼數太大,他的身材根本掛不住。
所以只能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