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嵇糯眼底壓著經年未散的冷戾和怨懟。
漫長的沉默橫亘在兩人之間。
只剩下拉扯不斷得情愫,在靜止的空氣里無聲的較勁。
死寂的對視堅持了數秒。
扶冽垂下眸,斂去眼底的水光,再抬眸時,神色只剩下疏離的冷淡。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你有了愛人,我祝福你。」
話音落,扶冽避開嵇糯的目光,側身徑直離開。
「誰他喵的,讓你的祝福。」
嵇糯看著扶冽的背影,沒有追上去。
扶冽頓了半秒,繼續加快步伐往前走。
他以為他放下了,畢竟嵇糯說了很多次,夏棠是他現在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沒放下,只是騙自己放下了而已。
剛剛的爭吵,把他為自己那份愛設計的騙局,徹底撕開。
那滿腔的愛情,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淹得他快失控。
眼淚不知何時,一滴接著一滴往下砸。
他想那個男人的。
想那個男人的懷抱。
想那個男人的親吻。
想那個男人對他撒賴撒嬌.......
不過一切都晚了。
那個男人愛上了別人。
已經徹底不屬於他了。
.......
一旁的車子裡陸忱,先是輕輕爬起來,透過車窗,確定車窗外沒人。
才鬼鬼祟祟地打開車門。
下了車。
用最快的速度跑進了扶淵發過來的包間。
邊跑邊想,完了完了,離扶淵叫他進去接他,足足過去了十分鐘。
扶淵肯定肯定生氣了。
果然。
包間門剛推開,一隻茶杯就從空中飛過來。
陸忱有防備,所以那隻茶杯被他接著住。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那茶杯里居然裝著剛燒開的茶水。
燙得他,猛地甩開那隻茶杯。
真是夠陰的。
真應了那句,越美的東西,越惡毒。
陸忱悶哼一聲,看了一眼被燙的手,「你是想謀殺親夫嗎?」
扶淵惡寒,「一隻不知從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狗,也配做我的夫。」
「你叫過的。」陸忱走上去一把抱起伏淵,「你不能提起褲子就不認帳。」
「誰聽見了。」扶淵瞪著陸忱。
「我的兩隻耳朵。」
扶淵冷笑一聲,「你心中的夫不是扶冽嗎?」
陸忱腳步一頓,像是在壓抑什麼,「他沒喊過我老公。」
扶淵尾音輕挑陰陽,「是剛剛沒叫嗎?」
陸忱抱著扶淵的手收緊,「他從沒叫過,也不知道我對他的心思,還有......」
陸忱低頭看了懷裡的扶淵一眼,「我剛沒見他。」
扶淵不信,「沒見他,這點路你走了十幾分鐘?你走的是花魁步?」
陸忱繼續往外走,他好像習慣了扶淵的無理取鬧,「隨你怎麼想。」
咽得扶淵有氣撒不來,「你......」
最後只能鼓著腮幫子,惡狠狠瞪著陸忱。
陸忱把扶淵抱進副駕駛,給他帶好安全帶後,沒有馬上起身。
而是在扶淵鼓起的臉頰,親了一口,「真可愛!」
扶淵繃著的怒容瞬間僵住,耳尖以肉眼看見的速度染上緋紅,一路蔓延到下頜。
他這是又被這二逼給調戲了?
還把他的老臉都調戲熱了。
這他喵的,太危險了。
扶淵回神,剛想抬手揍人。
陸忱已經起身。
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室。
扶淵,「.......」
陸忱坐進駕駛室,挑了眉,「阿淵你好紅。」
扶淵的心再次狂跳。
操!
扶淵眼神慌亂地避開陸忱的目光。
不能再見這個二逼了。
必須儘快找機會把這二逼,丟回貧民窟。
.......
另一邊。
扶冽剛坐進自己的車,副駕駛突然被打開了。
扶冽警惕地摸了摸身上藏著的刀。
直到看清來人是慕言希,才鬆開了手。
「阿冽,你得送我回去。」
「.....?」扶冽不想送他,「你剛怎麼來的?」
「我蹭你爺爺的車來的。」
老頭的車不輕易拉人。
老頭說車會留下一個人的氣味,反覆循環,他不喜歡。
所以,即使是他這個親孫子,都很少坐過那老頭的車。
今晚,居然讓慕言希上車了。
這一舉動,更可疑了。
扶冽審視著慕言希。
慕言希被扶冽看得不自在,「怎,怎麼了?不想載我回去?」
扶冽沒說話,似乎在想什麼。
慕言希瞬間做出一副生氣的姿態,「好啊阿冽,剛剛還說要彌補我來的,現在我都主動坐進來,你還想趕我下車。」
慕言希仰著頭,「哼,我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扶冽暗罵,誰他喵的,要哄你。
你這個小人。
但表面卻露出往常和慕言希相處時的笑容,「我剛在遛你呢,你當什麼真。」
慕言希臉上瞬間有笑容,「我就知道,阿冽.......」
慕言希突然想到什麼,頓了一下,掐了一下扶冽腰,「好你個扶冽,把我當狗,是吧?」
慕言希掐的那一下,不重,但很癢。
扶冽沒忍住,躲閃著笑了出聲,「我可什麼都沒說。」
笑聲從車裡飄出了車外。
在這片土地上穿越。
最後落在不遠那個身材挺拔的男人的耳朵里。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收攏。
直到那輛傳出笑聲的車的車輪,緩緩轉動,死死攥著的拳頭,才鬆手。
轉身快步走向身側的一輛車,開門坐了進去。
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密密麻麻的灌木順著坡地肆意生長,枝椏橫斜,把原本不大的山路,裹得更小了。
兩輛豪車在這幽深僻靜的山道上,一前一後挪動著。
嵇糯壓著車速不遠不近地跟著。
順著山溝拐過一道彎,方才勻速前進的前車,沒有半點預兆,猛地踩下剎車。
車輪擦地發出短促的聲響。
車裡的扶冽蹙眉,「你幹什麼?」
「我想尿尿,你不肯停車,我只能搶方向盤了。」慕言希語氣帶著試探,「阿冽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這裡是山里,剛剛差點就滾下山了。」
「這不是沒事嗎?」慕言希又撒嬌,「別生氣了,我下去撒完尿就回來。」
扶冽之所以不停車,是不想動手。
他知道,只要這車一停,藏在暗處的鬼就要出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