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褚姜還欺負人?刷新認知下限了!】
【阿野也太慘了吧,攤上這種哥哥!】
【等等,褚姜和褚野是兄弟?我漏了什麼瓜?】
【樓上不知道?褚姜是褚家抱錯的假少爺,一直欺負真少爺褚野,可憐我們阿野還想當個體貼弟弟,褚姜根本不領情!】
【褚家?是京圈那個褚家?這瓜也太大了……】
【我去!信息量爆炸!】
【不過沒人覺得褚野說「小地方」很下頭嗎?】
【人家本來就是少爺,在他眼裡可不就是破地方?】
………
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褚野早就靠著「謙遜有禮」「身世可憐」刷了不少好感,路人緣本就好,這是他進軍娛樂圈的第一步。
此刻這番話,無疑是往褚姜身上又潑了盆髒水。
褚野低著頭,垂著的眼帘剛好遮住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初韞妘看著褚野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樣,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高,卻像一塊冰投進滾油,瞬間打破了院裡的沉寂。
「褚先生這話倒是有意思。」
她往前半步,擋在褚姜身前,目光平靜地掃過褚野和陸明月。
「我倒想問問,褚姜怎麼欺負你了?是裝可憐博取同情,還是言語挑撥你與別人的關係?」
褚野沒想到她會直接接話,話里話外全是在內涵自己。
愣了愣才裝出為難的樣子,手指絞著衣角:「初總說笑了,那都是過去的小事,不值一提……」
「小事?」初韞妘挑眉,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敲在人心上。
「我怎麼聽說,是某人多次陷害褚姜,還在母父面前故意模糊事實,讓人曲解呢?」
她語氣平淡,壓迫感卻沉甸甸地壓在院壩里。瞬間靜得能聽見風吹過葡萄葉的沙沙聲。
沈翊手裡的菜苔捏得有些發皺,蘇曼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林昭抱著狗的手緊了緊。
連一直看書的林敘都抬了眼,目光在褚野臉上停了兩秒。
褚野的臉白了又紅,剛才那點得意早飛到九霄雲外。
他沒想到初韞妘會把這些事擺到檯面上說,更沒想到她竟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聲音都發了顫:「我、我不知道初總說的是誰……」
陸明月見狀,忙上前一步護在褚野身前,強撐著氣勢。
「初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阿野一直把褚姜當親哥哥,您怎麼能憑空污衊他?」
初韞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轉頭看向身後。臉上漾開柔和的笑意,伸手牽住褚姜的手腕。
「姜寶,走了,我們去放行李。」
褚姜從她身後探出頭,眼角餘光瞥了眼褚野鐵青的臉色。
那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的狼狽樣子,看得他心裡憋了許久的鬱氣忽然散了。
嘴角忍不住彎了彎,眼裡漾起細碎的光。
哼!活該。
「好!」他應得清脆,腳步輕快地跟上初韞妘。
路過葡萄藤架時,還不忘偷偷朝褚野那邊做了個鬼臉。
沈翊回過神,忙笑著打圓場:「行李放二樓樓梯這邊就可以了,吃過飯還要去村民家裡落住,我先帶你們過去?」
「不用麻煩沈老師了。」初韞妘擺擺手,拖著行李箱往樓梯口走,「我們自己放就可以了。」
院壩里只剩下褚野和陸明月僵在原地。
陸明月氣得臉都白了,壓低聲音道:「阿野,她太過分了!怎麼能這麼說你!」
褚野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發疼,剛才那點偽裝的溫和徹底碎裂,眼裡閃過一絲陰鷙:「別急。來日方長。」
【我靠我靠!看褚野這臉色,怕不是被霸總姐姐戳中痛處了吧?】
【早就感覺褚野是白蓮花裝純,姐姐威武!這波反擊我給滿分!】
【阿野一定是嚇到了,初韞妘那語氣那麼冷,一點都不懂得尊重人!】
【啊對對對,肯定是嚇到了,畢竟被人當眾掀了底,能不慌嗎?】
【褚姜就知道躲在初總後面,他才是真·小白花吧?】
【弱弱插一句,沒人覺得初總和褚姜互動超好磕嗎?一個護短一個偷笑,kswl!】
【前面的別走!我也磕到了!初總那句「姜寶」蘇炸了!】
………
暮色漫進霧溪村時,八仙桌上的飯菜正冒著熱汽。
紅燒土豬肉的油光映著窗外的晚霞,清炒南瓜藤的翠色沾著水珠,一大盆排骨藕湯浮著金黃的油花,蔥花在湯麵輕輕晃。
香氣順著敞開的木窗漫出去,纏上院壩里的葡萄藤,連空氣都變得溫厚起來。
導演趙晟笑眯眯走來,手裡拎著兩瓶貼著手寫標籤的米酒,瓶身上還沾著點泥。
「歡迎各位來霧溪村!咱們這《山霧與晚風》,主打的就是腳踩泥土、眼看青山的實在勁兒,往後幾天就靠村長夫婦多費心了。」
「大家放寬心,把這兒當自個兒家,菜是地里摘的,肉是欄里殺的,吃出點菸火氣來,給觀眾們看看真正的鄉村日子,怎麼樣?」
「好——」林昭的聲音脆生生撞過來。她早把筷子攥在手裡,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那盤紅燒肉。
「趙導這話在理!我奶奶家也種南瓜藤,炒著吃比肉還香!」
說著就想伸筷子,被蘇曼笑著拍了下手背:「急什麼?等村長和村長夫郎坐下一起動筷。」
蘇曼剛說完,就見林昭趁她轉頭的空當,飛快夾了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你呀……」蘇曼無奈搖頭,眼裡卻漾著笑。自己也拿起筷子,給身邊的沈翊夾了一筷子藕。
沈翊低頭咬了口,抬眼時剛好對上林敘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眼底都盛著這煙火氣里的平和。
褚野和陸明月坐在最靠邊的位置,指尖捏著筷子懸在碗上,遲遲沒動。
陸明月瞥了眼碗裡冒著熱氣的糙米飯,眉頭幾不可察地擰起,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眼底掠過一絲嫌惡。
這種毫無精緻感的飯菜,哪裡入得了她的口?
褚野則端著碗,目光落在那盤炒得有些焦的青菜上,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線,指節攥得發緊。
顯然是強壓著才沒把不滿說出口,只象徵性地夾了根菜梗,嚼了兩下就匆匆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