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啞啞的，尾音發飄，像是抱怨，但語氣里沒有一丁點真正的拒絕。
「嗯。」初韞妘應得漫不經心，手指插進他後腦的髮絲里，一下一下地順著，「所以呢？」
褚姜把臉埋進她頸窩裡，鼻尖抵著她鎖骨上方的那一小片皮膚。
他的耳尖紅透了，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邊緣。
初韞妘摟住他的腰。
手臂收緊，把他整個人箍進自己懷裡，抱得死死的。
她的下巴抵在他肩窩，閉上眼，下巴的骨節硌著他的鎖骨。呼吸沉下來，比平時粗重，胸腔的起伏貼著他的胸腔，一下一下地傳遞過來。
她沒動。
只是那樣抱著他，抱得很緊，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身體裡那股翻湧的熱意壓下去。
小腹處那團火燒得她小臂的肌肉都繃緊了，指節扣在他腰側，幾乎要掐出印子。
褚姜在她懷裡輕輕喘著，隔著兩層衣料，察覺到女人越來越灼熱的氣息。
他的身體更軟了，順從地貼著她。
他喜歡這種感覺。
喜歡被掌控，喜歡她環住他的時候手臂收得那樣緊，更喜歡阿韞姐姐對他的情不自禁。
但是他有點吃不消。
褚姜用僅剩的力氣去推初韞妘的肩膀。
沒推動。
反而因為用力，他額頭沁出一層薄汗。
碎發黏在太陽穴和額角，臉頰泛著潮紅，嘴唇還是腫的，眼神濕漉漉的，整個人看上去更……好欺負了。
初韞妘睜開眼。
她低頭看他，目光從他額角的汗珠滑到他泛紅的臉頰，又落在他微腫的嘴唇上，最後停在他濕漉漉的眼睛裡。
她的眼神很深，瞳孔比平時大了一圈，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她生生壓了回去。
她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把他往懷裡又摁了摁，下巴抵在他頭頂，嘴唇貼著他的發旋。
「好了，姜寶，別動。」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帶著還沒完全壓下去的沙啞，「讓我緩緩。」
褚姜乖乖不動了。
他安靜地窩在她懷裡，耳朵貼著她胸口的位置。她的心跳透過衣料傳過來，又快又重，咚咚咚咚的。
他偷偷彎了彎嘴角。
原來阿韞姐姐也會這樣。
過了好一陣，初韞妘的氣息才平復下來。
她鬆開他一些，抬手把他額前汗濕的碎發撥到一邊，指腹擦過太陽穴，帶走那一點薄汗。
然後又把他揉皺的衣領理了理，從領口到肩線，一下一下地撫平。
「對了，」她忽然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靜，「霧溪村那條路，我撥了資金。」
褚姜眨了眨眼。
「下次再去就不用那麼顛簸了。」
她說著，手指還在替他整理衣領，從左邊翻到右邊，把翹起來的角壓平，「茶農們運茶出來也方便。」
褚姜愣了一秒，隨即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她懷裡彈起來，差點撞到車頂：「真的？！」
「嗯。」
「謝謝姐姐！」他一把抱住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雀躍。
「這樣茶農們就不用辛辛苦苦背很久的筐去鎮上賣了！梁婆婆年紀那麼大了，張大姐的腰也不好……」
他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下巴抵在她肩頭，輕輕說。
「霧溪村的大家都很好。梁婆婆、村長、張大姐……他們也幫了我很多。我也想做點什麼幫幫他們。」
初韞妘偏頭，側臉蹭了蹭他的頭髮。
「那就等姜寶成為大明星。」她說，聲音輕輕的，帶著篤定，「到時候，自然會惠及到霧溪村的。」
褚姜從她肩窩裡抬起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她的眼睛。
「會嗎？」
「會的。」
初韞妘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
「到時候霧溪村的茶葉包裝上印你的照片，銷量翻十倍。」
褚姜被她逗笑了，笑出聲來，眼睛彎成兩弧清淺的弦月。
笑聲在車廂里盪開來，脆生生的，把剛才那點曖昧的熱度衝散了，換成了一種乾乾淨淨的、暖洋洋的東西。
他重新窩進她懷裡，這次沒跨坐，而是側著身子，腦袋靠在她肩窩，雙腿蜷在座椅上。
初韞妘的手臂自然地環過來，搭在他腰側。
褚姜休息了一個星期，中間回了一次初家老宅。
初父一見他進門就紅了眼眶，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念叨著「瘦了瘦了」，轉頭就吩咐傭人燉湯。
初母倒是淡定，坐在沙發上推了推眼鏡，趁初父轉身的工夫，悄悄往褚姜口袋裡塞了一張卡。
得了寵的褚姜越來越放的開，別墅里儼然成了他的地盤。
此刻離進劇組還有一個月，離褚姜的期末考還有半個月。
他得回去補補課，複習複習。
當年他與初韞妘分手，一個出國一個考進京都大學，現在正值大三下。
「我送你？」
初韞妘穿著正裝坐在沙發上翻雜誌，聽見褚姜下樓的動靜，抬了下眼皮。
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那根細鏈子隨著翻頁的動作輕輕晃。
褚姜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咽下去，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阿韞姐姐不去公司嗎？」
「順路。」
褚姜抬眼看了看她那身明顯是開會用的黑色西裝，又想了想公司和她學校的方向。
反方向，哪裡順了。
他沒戳破。
把牛奶喝完，彎著眼睛，尾音拖著，軟軟地「哦」了一聲。
初韞妘放下雜誌，站起來拿車鑰匙的時候，嘴角那點弧度沒藏住。
車子停在京大南門外。
褚姜解開安全帶，伸手去拉車門。
拉了一下沒拉開。
他轉過頭。
初韞妘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不緊不慢地點著，正看著他。
「幾點下課？」她問。
「十一點半。」
「我來接你。」
「不用——」
「姜寶。」
她就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語氣跟叫小孩兒似的，輕輕淡淡的，但那個調子裡頭裹著一層厚厚的寵溺。
褚姜抿了抿嘴，耳尖漫上一層薄紅，小聲說了句「那好吧」。
尾音又是拖著的。
明明心裡樂意得要命，嘴上偏要說得好像很勉強。
這次車門拉開了。
他背著書包下了車，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彎腰敲了敲駕駛位的車窗。
初韞妘把車窗降下來，還沒來得及開口。
褚姜飛快地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跑出去七八步才想起來回頭，沖她揮了揮手，笑得眼睛彎彎的。
初韞妘看著他跑遠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
指尖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微微發熱。
她沒說什麼，把車窗升上去，發動車子往教學樓的方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