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姜發球。
大學選修課學的墊球還剩下一點肌肉記憶,發球過了網,但落點太正,被衛瀾穩穩接起來。
衛瀾墊給陸沉,陸沉托起。
他的托球出乎意料地穩,球弧線優美地升起。
衛瀾助跑,起跳,扣殺。
球帶著風聲,砸在褚姜和初韞妘中間的空檔上,濺起一片細沙。
「1:0。」衛瀾落地,淡淡地說。
褚姜咬了咬牙,轉頭小聲對初韞妘說:「她好強。」
初韞妘目光平靜:「嗯。」
「我們能贏嗎?」
初韞妘轉過頭,眼中被激起勝負欲:「能。」
下一個球,陸沉發球。球速不快,但落點很深,直奔底線。
初韞妘後退兩步,穩穩接起,墊給褚姜。褚姜雙手托球,下意識托高了一點。
弧度正好。
初韞妘起跳,揮臂。
球擦網而過,落在衛瀾腳邊。衛瀾撲過去,指尖碰到了球,但沒接起來。
「1:1。」
初韞妘甩了甩手腕,眼底有一絲鋒芒。
衛瀾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沙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有點意思。」
接下來幾個球,兩個人像是在較勁。你扣我一個,我還你一個。
陸沉和褚姜變成了輔助,一個托球,一個墊球,配合各自的搭檔。
比分咬得很緊,一直打到10:10。
最後一球,衛瀾發球。球速很快,落點在底線附近。
初韞妘後退幾步,身體幾乎壓到最低,穩穩接起,墊給褚姜。
「托高一點。」聲音低啞,但清晰。
褚姜雙手交疊,把球高高托起。
球升上藍天,在陽光里變成一個發白的小點,然後緩緩下落。
初韞妘助跑。
三步,兩步,一步。
起跳的瞬間,她的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腰腹發力,手臂掄圓——
扣。
球帶著旋轉,越過陸沉伸起的攔網,砸在衛瀾身後的空地上。
沙子飛濺。
得分。
11:10,褚姜組勝。
褚姜愣了一秒,猛地轉身抱住初韞妘,整個人掛了上去:「贏了!我們贏了!」
初韞妘被他抱得猝不及防,退了一步才穩住。
海風把兩個人的頭髮吹到一起。
她的手懸在半空,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落在他背上,拍了兩下。
「嗯,贏了。」
褚姜把臉埋在她肩窩裡,使勁兒蹭,笑得歡快。
衛瀾站在對面,面無表情。但陸沉注意到她握著球的那隻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不服氣?」陸沉小聲問。
「沒有。」衛瀾鬆開手,球落在沙地上,「她的扣球確實不錯。」
「你也不錯。」
「我知道。」
陸沉笑了笑,從旁邊的筐里拿了一瓶水遞過去。
衛瀾接住,手指碰到他的手背,頓了一下,然後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水珠順著下巴滑下來,落在鎖骨上。
陸沉移開了目光。
運動會的激烈環節結束後,寂導宣布中場休息一小時。
人群四散開來。有人回屋洗澡換衣服,有人癱在沙灘椅上不想動。
褚姜和初韞妘並排坐在沙灘上。海浪剛好漫到腳邊,又退回去,涼涼的,痒痒的。
褚姜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光著腳踩在濕沙上,感受海水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姐姐。」
「嗯。」
「我們以前有沒有一起在海邊待過?」
初韞妘想了想:「沒有。」
「那這是第一次。」
「嗯。」
褚姜看著海面,沉默了一會兒,說:「以後每年都來好不好?」
初韞妘側頭看他。
陽光落在他臉上,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
他不是真的喜歡海邊。
他只是借著這片海,要一個長長久久的承諾。
「好。」她說。
海浪聲忽然變得很遠,又很近。
不遠處傳來顧時年吭哧吭哧挖沙的聲音,把這片安靜戳了個窟窿。
字面意義上的。
林鹿溪蹲在旁邊,看他和看傻子沒什麼兩樣:「你在幹什麼?」
「挖一個沙坑,然後把你埋進去,只露一個頭。」
「……?」
「dy上的專家說,這樣對身體好。」
「所以你覺得我身體不行?」
「沒有沒有,我就是想讓你進去放鬆放鬆。」顧時年連忙擺手,嘿嘿笑。
林鹿溪沉默了兩秒:「大可不必。」
*
節目組的惡趣味,從選時就能看出來。
下午太陽最毒的時候,把人趕回小木屋換泳衣。
理由是「光線好,拍出來好看」,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點下水,冷倒是不冷,就是曬。
濕了身之後,妝面、髮型全完。
謝芊一邊翻泳衣一邊罵:「導演是不是跟我們過不去?」
初韞妘沒接話,從包里抽出那件黑色連體泳衣。
面料是高彈的,剪裁利落,露背的面積剛好卡在腰線以上。她抖開確認後拉上了更衣室的門。
褚姜在隔壁。門板很薄,能聽見他在裡面窸窸窣窣地換,間或發出一聲悶哼,大概是泳褲系帶打了結。
「阿韞姐姐……」他隔著一層板喊,聲音悶在喉嚨里。
「怎麼了?」
「沒什麼,叫一下你。」
初韞妘系好背後的扣子。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漏進來,在她鎖骨和小腹的線條上切出一道道明暗。
肩背流暢得像被水打磨過的玉石,腰側兩道很淺的肌肉溝,不誇張,恰到好處。
拉開門時,褚姜也剛好出來。
他穿了一條黑色的及膝泳褲,褲腿鬆鬆地垂著,露出一截白得不像話的小腿。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防曬衣,拉鏈拉到最上面,拉鏈頭卡在喉結下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初韞妘揚了揚眉:「穿這麼多?不熱?」
「防曬!」褚姜理直氣壯。
實際上他不太好意思在鏡頭前露出太多。
——但阿韞姐姐怎麼都不看一眼?小說里不都寫,霸總見不得自己男人穿太少嗎?
「可惡。」他在心裡小聲嘀咕。
「這樣下水會難受。」
「……那也不脫。」
初韞妘直接抬手把他防曬衣的拉鏈往下拽了兩寸,露出鎖骨。褚姜沒反抗。
他的鎖骨漂亮,細而長,像兩道淺淺的月牙,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
「透透氣。」她說。
褚姜低頭瞥了一眼被露出來的鎖骨,莫名覺得這個氛圍怪怪的。
要是在家,她這樣盯著自己鎖骨看,早就該親上來了。
最後他還是沒把拉鏈拉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初韞妘身上。
她比他高出半個頭,黑色泳衣襯得肩線又直又平,手臂自然垂落時,前臂外側浮著一條細長的肌肉線條,不突兀,卻有力量感。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她穿了一件灰色運動背心,也是這樣,露出的肌肉線條把他迷得五迷三道。
現在這個人是他的了。
「在想什麼?」初韞妘察覺到他出神。
這個樣子的姜寶更好看了,初韞妘忽然有點後悔拉開那條拉鏈。
還是裹嚴實點好,只能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