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家阿韞姐姐好看。」褚姜彎起眼睛，聲音軟甜。
初韞妘沒回答，伸手捏住他後頸，指腹不輕不重地揉了兩下。
褚姜脖子最怕癢，被捏得猛縮肩膀，耳尖一下紅透，卻沒躲開，反而偏頭往她掌心裡蹭了蹭。
「……你故意的。」他聲音發悶，帶著鼻音。
初韞妘垂眼看著他耳廓那層薄紅，沒鬆手，拇指沿著他頸椎的骨節慢慢滑下去一寸。
——確實是故意的。
其他幾組也陸續出來了。
謝芊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分體泳衣，腰腹露了一截。她一邊走一邊拽泳衣的下擺，嘴裡嘟囔著「是不是買小了」，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因為她知道林敘走在她身後，故意存了心思。
她想，他的目光大概會落在那一小截腰上。
林敘確實看了。只是一瞬，隨即移開。
他穿的是深灰色的及膝泳褲和黑色速干T恤，表情和平時一樣淡，但攥著礦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謝芊回頭問他：「敘敘你不脫衣服嗎？」
「不脫。」林敘垂下眼，把礦泉水瓶換到另一隻手裡，語氣沒什麼起伏。
真可惜。謝芊把失落咽回去，又忍不住想。
濕了和脫了其實差不多嘛，濕透的T恤貼在身上，該看的還是能看到。
她這樣安慰自己，心裡那點小九九轉得飛快。
衛瀾出來得晚。深藍色的運動比基尼，上身是長袖防曬款，下身是高腰平角褲，大腿和手臂的肌肉線條清晰利落，寬肩窄腰，比例很好。
陸沉跟在她後面，卡其色及膝泳褲，上身套了件白色亞麻襯衫，沒扣扣子。海風一吹就敞開，露出偏瘦但勻稱的上身。
他平時總是穿得嚴絲合縫，溫潤妥帖，這樣衣衫大敞的模樣罕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把一瓶水遞給衛瀾，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坦蕩又克制，每一處停留都恰好踩在那條曖昧的邊界線上。
「好看。」
衛瀾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謝了，你也不錯。」
她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他的鎖骨滑到腰線，再收回來，很快。
陸沉被看得耳根發熱，面上卻還維持著得體的笑，只是笑里多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鹿溪和顧時年最後到。
林鹿溪穿了件裙擺式的淺紫色連體泳衣，遮到大腿根，步子很小，不太自在，手指一直在揪泳衣的裙擺。
跟林鹿溪的遮遮掩掩不同，顧時年穿著亮黃色的泳褲，透明防曬衣里什麼都沒穿，白淨的胸膛和細瘦的腰若隱若現。
他跟在她身後，像只開屏的小孔雀，跑了兩步，防曬衣下擺在海風裡飄起來：「林鹿溪你看我！像不像美人魚？」
林鹿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立刻移開，耳朵尖紅了一片。
「……不像。」
「那你為什麼不看我？」
「沒什麼好看的。」
「你明明就看了！你剛才看了我三秒鐘！」
林鹿溪抿緊嘴唇往前走，腳步快了幾分。
顧時年小跑著追上去，透明防曬衣在海風裡鼓成一面小小的帆，嘴裡還在嚷嚷：「你看你走這麼快，肯定是心虛了！」
寂導在遠處吹了一聲哨子，所有人往海邊走。
沙灘上架好了機位，幾個攝影師扛著攝像機分布在不同的角度，有一個乾脆趴在了沙子上，鏡頭對準走過來的方向。
褚姜走在初韞妘右邊，防曬衣被海風吹得鼓起來。他下意識抓住衣擺往下拽，動作有點慌，有點可愛。
初韞妘不動聲色地側了半步，替他擋住了側面那個鏡頭。
褚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伸出手指勾了勾她的小指。
初韞妘反手握住，十指交纏。
海浪聲越來越近，沙子在腳底下變得越來越濕。海面亮得刺眼，陽光碎成億萬片刀刃，鋪在每一道湧起的浪脊上。
節目組確實惡趣味，但這會兒，好像也沒人在乎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身邊的人身上。
淺水區架起了幾塊衝浪板，顏色鮮艷，橙的、藍的、白的，像幾顆糖果擱在沙灘上。
寂導站在沒過腳踝的海水裡，手裡舉著擴音器，聲音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
「衝浪體驗！每個人都要下水，不要求站板，趴在板上划水也算體驗成功。」
顧時年第一個脫了鞋，赤腳踩進沙水裡，整個人被溫暖包裹住，舒服地眯起眼睛：「這溫度剛剛好，舒服欸！」
林鹿溪站在他身後，抱著手臂，沒有要脫鞋的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顧時年被曬得發紅的後頸上，那裡有一小截皮膚顏色比別處淺，是襯衫領子蓋過的痕跡。
她知道的，他夏天總是不肯好好塗防曬。
「你不下嗎？」顧時年回頭。
「我等你先下。」
「……你是不是想看我摔？」
顧時年炸了，張牙舞爪往林鹿溪那邊沖。
不怪他這麼想，小時候每次都是她先誘哄他做這做那，闖了禍就是他背鍋。她是那個站在旁邊抿著嘴笑的人，永遠乾乾淨淨，永遠無辜。
林鹿溪嘴角彎了一下，熟練躲開了，動作很輕很快。
謝芊正好好地蹲在沙灘上解鞋帶，被兩人打鬧濺了一身水。
「我靠！不要傷及我啊啊啊！」
她跳起來，一把拽過旁邊的林敘當擋箭牌，整個人縮到他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控訴那對青梅竹馬。
林敘被她扯得踉蹌了一下，穩住了，沒動。
謝芊的腦袋頂在他後背的位置，頭髮蹭著他T恤的面料。他垂眼看了一下，又移開。
「嘿嘿，」謝芊從他肩膀後面探出來，裝傻自有一套，笑得又慫又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教你衝浪就不要生氣了噢～」
林敘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把目光移回海面上，嘴唇動了一下：「……嗯。」
那個「嗯」輕得被風吹過去的。謝芊的耳朵捕捉到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褚姜是最磨蹭的一個。
他站在離海水最遠的乾燥沙灘上，雙手攥著衝浪板的邊緣，板子立在地上快有他半個人高。
他盯著那排涌過來的浪，喉嚨里發出一聲很小的嗚咽。
他是旱鴨子。從裡到外的旱鴨子。
「阿韞姐姐……」他拖著長音喊，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顫抖，一點點委屈。